這樣一場要隱瞞著她的婚禮,時間雖緊迫,卻並不粗糙。
相反,各處細節都極其鄭重。
比當初她要逼人入贅的那一場喜事,講究的不是一星半點。
此時她默默坐在屋裡,守在門外的弟子們竊竊私語。
一位姑娘道:「王公子多好啊,相貌英俊,武藝高強,瞧著是對聖女一心一意。何處還能尋見這種謫仙一般的人?如若有這樣的人要娶我,我拼死拼活都要嫁。」
另一人反問道:「你這般的模樣,哪裡配的上王公子那般的人才?」
先一位姑娘嘻嘻一笑,低聲道:「想那麼多作甚?先嫁了再說。我雖外在一般,可卻很內秀啊,哪裡不值得夫君疼惜?」
此時飛針門的大弟子在門口探頭探腦,對她的安全還不夠放心。
貓兒轉頭望向她,嘆了口氣,問道:「王公子……他可還對你說過什麼話?」
大弟子往記憶里細細搜尋了一番,忐忑道:「他再未同屬下多說,只後來又自言自語,說……說……」
貓兒追問:「他自語什麼?」
大弟子一吆唇,低聲道:「王公子自語,『這回怕是要跪一個月的搓板……』」
貓兒撲哧一笑,想像著蕭定曄說那句話的神情和心理,問道:「你說,我配不配的上王公子?」
大弟子點頭如搗蒜:「如何配不上?聖女可是聖女啊,是我們鳳翼族從多少人里選出來的聖女。」
「那如若我不是聖女呢?」
「即便不是聖女,又如何?一來王公子願意娶。二來聖女也中意他。第三聖女膽子大,動不動就要將幾千人居住的寨子一把火點了,還怕他王家?」
「那如若王家此後不滿意我,要欺負我呢?」
「我們鳳翼族,這邊二十六門,那邊四十六門,合起來上萬人,還不能當聖女的娘家人?」
貓兒聽著外人的開解,腦中迴蕩著她阿娘送她的嫁妝:
「……車到山前必有路……
……不能看不透事情就停在當下……
……路是人走出來的,坑是人蹲出來的……」
又想起蕭定曄的話:「阿狸,魚湯里要放姜,對不對?」
她鼻中一陣酸澀,卻有幾束亮光打進了她的心間,驅散了她心理的陰霾。
原先讓她擰巴的事情,忽的不擰巴了。
不就是一場親事,她胡貓兒到底在牴觸什麼?
那個中意她的漢子不可靠嗎?可靠。
他不想娶她嗎?想。
她不想嫁他嗎?想。
她沒有退路嗎?有啊,她在衢州、龔州、京城的買賣還在繼續啊,如若真的有一天她和他走不下去了,她還能退回來繼承她的千萬家產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