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廊廡上遙看遠方茫茫山道,心再次提了起來。
他可是後悔了?中途逃了婚?
他有理由逃婚,她是個不能生育的,他失憶後一定曾站在客觀的立場分析過他和她。
他要當皇帝,便不能沒有子嗣。
如果她是他,有那麼一腔抱負,也會將她從登基的金光大道上清掃開。
她坑坑次次問道:「萬一王公子他……迷路了呢?」半途拐去了別處,然後直直逃回了京城呢?
弟子笑道:「聖女放心,從寨子到此處,沿途皆有各門派弟子指路。如若聖夫中途出意外,立刻會有烽煙示警。烽煙顯眼,聖女一眼就能瞧見。」
貓兒點點頭,卻再也沒有心思進房,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廊廡邊,一瞬不瞬望著遠處。
周遭是一覽無餘的樹林和山谷,天上有些雲朵,暫無烽煙。
嫁人之事,她此前雖偶爾也奢望過,卻從來沒有敞開心扉的期望過。
現下她穿上了嫁衣,坐在此處等待情郎,她沒想到她是這般恨嫁。
這世上,只有一個人令她進退兩難,徘徊不前,不可企及。
也只有這一個人令她望眼欲穿,寤寐求之。
她坐在床畔暢想,是因為他。
她補了一回又一回妝,是因為他。
她嘗到一盤小菜極有滋味,囑咐廚子多做一些,也是因為他。
她此前生怕他提未來,不敢聽他說他要娶她。
現下她卻頻頻踱步,唯恐他不出現,唯恐他後悔。
各門派的弟子們接連到達。
天色一陣暗似一陣,院裡靜悄悄一片。
白日的嘈雜結束,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。
所有人都在陪著她等待一個人,等待那個她唯一想嫁的人。
許久的寂靜之後,嘈嘈切切的人語聲又漸漸四起。
開始有人起了疑心。
「已經到了這個時候,聖夫怎的還不出現?他騎的不是一匹神駒?」
「也不知山寨里將聖夫灌醉成何種模樣,他該不會醉在半途?」
「聖女等的多著急!如若我是新郎,我怎會捨得心上人如此等待?」
暮色四合,紅燈籠從院裡開始燃起,一路往山道上映開去。
層巒疊嶂的山谷,波盪起伏的山道。
兩排燈籠將空蕩蕩的山道展示的明明白白。
天上一輪皓月初升,朦朦朧朧帶著毛邊,預示著新一輪的雨雪或要帶來。
貓兒站在廊廡上,雙眸一瞬不瞬的望著遠處山道。
四周沒有風,天幕沉沉,有些壓抑。
陡然間,極遠處倏地打上一朵煙火。
弟子們倏地喧譁開:「來了,來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