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辰已快到未時,樓下漸漸有了些動靜,是歇晌結束的男弟子們重又聚在了樓下排隊,想要抓住一飛沖天的機會。
過了半晌,人聲陡的增大,忽的有個殺氣騰騰的聲音在樓下大吵:「姓胡的,給老子出來!」
這聲音耳熟,耳熟的緊。
躺椅上的貓兒倏地一笑,睜開了貓眼。
未時的陽光耀眼,周遭十分安靜,吃瓜群眾們大氣都不敢出,唯恐破壞了眼前千鈞一髮的氣氛。
貓兒扶著欄杆居高臨下,俯瞰氣急敗壞的青年,眉頭一蹙:「你是……」
群眾們立刻偏頭看向蕭定曄,等待著他的台詞。
蕭定曄吆牙叱道:「姓胡的,你裝什麼蒜,老子是誰你不知?」
貓兒吆唇一思忖,爆喝道:「詭道門門主,給老娘出來!縱容弟子以下犯上,你好大的膽子!」
詭道門門主從人群中擠進來,站在蕭定曄身畔,苦著臉哈腰道:「聖女,他……他不是屬下弟子……」
貓兒冷笑道:「早上誰在茅房裡跌了一身屎?誰扭了腰被攙扶著進了會客廳?誰親口吩咐弟子給他捏腰捶腿?你現下說這個大膽之人不是你家弟子?本聖女瞧你嫌命太長!」
詭道門門主好歹是堂堂門主,此前從未被人當面下過臉子,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,抬手悄悄拉扯著蕭定曄的袖口:
「二聖夫,此事從長計議,關起門來解決,千萬莫將事情搞大。」
「二聖夫」三字立刻激的蕭定曄忘了自己姓誰。
他身子一抖,背了滿身的暗器明器紛紛亮了相,目光如利劍往四周弟子望去:「老子倒要看看,誰敢再當聖夫!」
弟子們呼啦一聲躲出八丈遠。
待蕭定曄再抬頭向樓上貓兒望去時,這位姑奶奶已經抓著一把花生咔嚓咔嚓吃起來。
她向他努努下巴:「詭道門的方腮黑臉漢子會武功,新鮮事。來,耍兩招給本聖女瞧。」
蕭定曄「呸呸」兩聲吐去塞在口中的花生,抓起衣襟抹去面上黑灰,恢復了自己尖頜薄腮的面相,吆牙切齒道:「你再看看,膽敢說不識,老子今日就讓你好好認識認識!」
貓兒抿嘴一笑,一拍腦袋:「哦,你啊……有些眼熟……」
她剝開一個花生,將花生仁捏進掌心,丟開花生殼,將一隻手圈在嘴邊,拉長聲對著層層山林喊道:「狗兒……」
林中平靜樹梢倏地便有了動靜。
未幾,一隻小猴從樹上溜下來,一躍一躍而來,扒拉上小樓,跳進了貓兒臂彎里。
貓兒將剝好的花生仁塞給它,指著樓下殺神附體一般的蕭定曄:「瞧瞧,可識得他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