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兒聽不懂他的長篇大論,只吧嗒著眼睛,楚楚可憐望著他。
他看著這雙吧嗒吧嗒的眼睛,便想起了另一雙吧嗒吧嗒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可恨的眼睛。
眼睛的主人是個可恨的女人。
他的這一場失憶,起了美化貓兒的作用。
後來想起了九成九的事情,只有那一點點事關貓兒行徑的記憶,遲遲不回來。
他是在捉了庫狄小郎中,將這個倒霉鬼塞進山澗縫隙里,在返回百花寨的半途中、想著如何將貓兒的親事攪黃時,最後那一點點記憶終於在他腦中閃現。
他憶起來所有的所有。
包括且不限於:
在她還沒和他相愛的時候,她躲在掖庭廢殿裡,便敢以一個小宮女的身份同他周旋。
及至後來她和他相愛,還一邊忽悠著他,一邊鑽進地道里鋸鐵條準備溜。
及至後來她在宮變中立了大功,她被撥進重曄宮當四品女官,她和他還冷戰時就敢來攛掇他一起坑隨喜銀子。
及至她進了刑部大牢還折騰沒了他一千兩……
在這個夜裡,他憶起了所有,終於能比較全面的去判斷一個人。
原來他中意的女子,從來都是蔫壞蔫壞。
對任何人都是如此,包括他在內。
若她平日有一句沒一句的懟著他,倒也罷了。
可若有一日她特別的溫柔賢淑,特別的善解人意,那就要特別注意,她定然是在想著如何給他使絆子。
可惜他憶起這些太晚了。
他的肝腸有些寸斷。
他堂堂皇子娶了親,轉頭就要退居二線,簡直是欺人太甚!
他不能讓她好過。
想左擁右抱,門兒都沒有!
此時天色已暗,根本就沒想過左擁右抱的貓兒,正在會客廳里一一會見幾位門主。
她同蕭定曄鬧這麼一場,自然不是真的要留在山寨里坐擁幾十位聖夫。
她要跟他走。
她得在走之前,將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。
她首先關心的就是自己的身子,會見的第一位門主是聖藥門的大門主。
可在如何提及身體的話術上,她有了些顧慮。
她縱然和蕭定曄在一起的時候沒臉沒皮,被迫急了什麼話都能說出來。可正常情況下,她還是個要臉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