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貓兒養了三日,從病榻起身,坐在銅鏡前上妝,瞧見鏡中的自己與蕭定曄通身富貴,不由笑道:「誰能想到堂堂皇子,出來了一趟,便沾染了許多江湖好漢的毛病。」
蕭定曄乜斜她一眼:「銀子不是為夫靠真本事贏的?衣裳首飾不是真金白銀買的?從賭徒手裡贏銀子,又拿去同正經商家換衣裳首飾,這是劫富濟貧。」
他站在她身後,從擺在妝檯上的幾根簪子裡選出一根,簪上她的髮髻,含笑道:「可比此前王三送你的都好?」
她對著銅鏡抿過口脂,轉身勾著蕭定曄,在他唇上清晰印下一抹緋紅,笑道:「你這老醋罈子,芝麻大的事情能記到現在。」
他一笑:「旁的漢子疼自家媳婦兒,哪個真爺們兒能忍的了這口氣?等回了宮,為夫再好好疼你,讓全天下都知道,最富貴的裝扮該是什麼模樣。」
夫妻二人在房中卿卿我我半晌,待用過早飯,出了客房,先去見過主人家,又表了一番謝意,方出了王宅。也不騎馬,只攔了一輛騾車,往府衙方向而去。
騾車上,蕭定曄坐在窗邊往外看了許久,眉頭越來越緊蹙,低聲道:「不對勁,極不對勁。」
貓兒忙忙靠過去,也往窗外望去。
騾車正行在江寧繁華之處,行人熙攘,街面兩側均是各式鋪子,夥計站在門口熱情叫賣……她看不出個所以然。
蕭定曄替她擋著窗外的風,往窗外路邊努努下巴:「那四五個衙役,可瞧見了?」
貓兒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,路邊果然有四五個手持大刀的巡視衙役。
他再往遠處一指:「你再等一等,兩口茶的時間,必然會看到另一隊。」
騾車噠噠短暫性了一陣,目之所及處,果然又出現了四五個衙役在路邊巡視。若對沿途之人起了疑心,必然要上前盤問一番。
這情景他在進城當日就已瞧見過,只是當時著急貓兒的病情,並未做深想。
他悄聲道:「便是京里,只有在宮變後,才會有如此密集的衙役巡街。」
貓兒吃驚道:「可是江寧發生了何種重大之事?或者竟是在尋找你我二人?」難怪江寧守城門的兵卒們也那般嚴厲。
蕭定曄搖搖頭:「先莫慌張,待我等到了府衙四周,觀察一二再下定論。」
騾車噠噠而行,再行了兩刻鐘,到了府衙附近。
兩人下了騾車,蕭定曄先走開了幾步,貓兒便向車夫提前預付了回程的銀子,站在騾車邊上同車夫攀談起來:「今年怎地同往年不同?去歲我夫妻二人來江寧做買賣,世道還不是這般。」
她雖問的含含糊糊,騾車車夫答的卻不含糊:「從今年二三月起,江寧便多了諸般管制,對小買賣多多少少有些影響。可是又有何法子,上面行事,難道還要管我們小老百姓怎麼想?」
貓兒心裡一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