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信對了,皆大歡喜。即便殷人離不會倒向他,也絕不會成為他三哥的助力。
可若信錯了……
他想起剛進江寧時滿城的巡街衙役,想起殷人離對待夫人、兒女的溫情,想起他關心岳母的孝順……
他心下還在猶疑不定,殷人離終於使出了最後殺手鐧:「下官親戚皆在京城,其中有一家,三年多前曾認過一位義女……」
蕭定曄倏地定定望向他。
他一字一句道:「下官收到請柬時,離觀禮之日已過了一個多月,然而並不耽擱下官了解詳情。下官喚那家的老夫人為姨母。那家人,姓戴。」
戴家,戴大人當年乃正二品的禮部尚書,如今已入了三省,成為尚書省尚書令,官至正一品。
貓兒曾相認了兩家乾親,其中一家,便是戴家。
蕭定曄腦中飛轉,無論如何想不起戴家的姻親關係。
他當年為貓兒敲定娘家,都是掐尖,只看正枝最強勢力,旁支都極少關注,更遑論姻親。
及至後來他大力扶植戴家,也是從正枝開始。
他發出最後的反問:「按殷大人所言,在下乃當今五皇子。大人前幾日所提及朝廷發出五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,又該如何看?難道當今皇上會誆騙世人?皇上謊稱皇子已亡又有何益處?」
殷人離正色道:
「上個月,宮裡確然快馬傳書,送來皇上詔書,言殿下於五個月之前遇刺身亡。
此詔書一未公諸於天下,二未傳向所有州府,只向部分州府發出此書。下官這幾日派人去查,最近三處州府都不知此詔書之事,實在蹊蹺的很。」
他望著蕭定曄的神色,一字一字道:「下官現下大膽推測,皇上是在向部分官員暗示,五皇子有難。」
蕭定曄一瞬間動容。
十個月,已經足足有十個月,他和親人相隔萬里。
現下連父皇都已經懷疑他有難,卻不能光明正大的搜尋營救他,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向舊部傳信,指望有官員能明白一位老父親的護子之心。
可見,他三哥已經忍不住開始放棄偽裝。
可見,他父皇已經覺察到了危機。
他重重一拳打在欄杆上,但聽咔嚓一聲,被訂牢的柵欄搖搖晃晃,隨時要斷開。
殷人離長吁一口氣,上前開了牢房門:「殿下請,我們書房長談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