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定曄並不接話,收回目光,望向殷人離:「聽聞大人疼惜家眷,數次晉升固辭不受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殷人離乾笑道:「胸無大志說的便是下官……」
蕭定曄低聲同貓兒道:「愛妃可還能站穩?若覺著吃力,我等先去歇息。」
貓兒忙忙嬌滴滴道:「連痛了幾日,又擔心殿下夜不能寐,已是油盡燈枯,站不穩了呢。」腿腳一軟,整個人便掛在了蕭定曄頸子上。
蕭定曄順勢攬住她纖腰,冷著臉同殷人離道:「旁的事改日再說,本皇子也是個胸無大志的,心中也只想著自己的家眷。」帶著貓兒便要邁出書房。
殷人離傻眼。
不能讓這二人走啊。
他老岳母還昏慘慘躺在床上思夫啊!
他愛妻還眼含熱淚的哭著喊著要阿爹啊!
他可是在他愛妻面前夸下了海口,今夜要拿到岳丈的消息啊!
他心中著急,轉頭便向他娃兒擠眼睛。
殷小曼單手一攤,做出個怔忪的表情,完全不知他老爹的心思。
殷人離一吆牙,大步跨上前,抱拳道:「殿下留步,岳丈之事對下官極其重要,多拖一日,岳丈的性命便危及一日。還請殿下垂憐。」
蕭定曄腳步一頓,側首望向貓兒,雙目炯炯道:「愛妃覺著呢?」
貓兒假惺惺長嘆口氣,忍笑道:「女婿將岳丈的事情當做自家事,聽起來的確令人感動。可臣妾的肩傷……那疼起來也是針扎一般,難以忍耐呢!」
蕭定曄便做為難狀:「一個是臣子的岳丈,一個是本王的心肝肉。孰輕孰重,還真的難以抉擇……」
殷人離聞言,想起自家愛妻那雙哭腫了的汪汪淚眼,一吆牙道:「殿下助下官營救岳丈,下官助殿下逃脫逆境!」
背對著殷人離的一對狗男女心下兩笑。
貓兒又嬌滴滴道:「殿下,你我除了這幾日被人拘禁失了自由,平日可還有什麼逆境?殷大人的話,臣妾怎麼有些聽不懂?」
蕭定曄配合道:「本王此前在宮裡,與三哥等人勾心鬥角實在厭煩,現下父皇倒是懂我之心,竟然發出本王已身死的詔書,相助本王金蟬脫殼。現下遊山玩水,我覺著日子過的極逍遙呢。」
貓兒忙忙點頭:「想吃什麼吃什麼,想喝什么喝什麼,想看哪出戲,神駒一騎就走,多自由多快活啊!」
殷人離徹底服了這一對夫婦。
他也終於明白,此二人在各州府執行緝令的情況下,為何還能活到現在。
狡猾,太狡猾,死的能說成活的,活的能說成飛上天的,飛上天的能說成當了神仙的。
他家夫人年輕時也極狡猾,可是他家夫人懂得見好就收,哪裡似這二人一般不依不撓。
他一吆牙,又在此前承諾上加了一條:「人力、財力,下官全力相助。」
蕭定曄聽到此時,心知這位殷大人算是突破了內心糾葛,一條腿已經要跨向他這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