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眼探頭往空無一人的巷道上瞧過,又揉了揉自己僅剩的那隻眼,喃喃道:「乖乖,一百兩。『犯賤俠侶』,真的夠犯賤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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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兒同蕭定曄沿途去了剛到江寧時落腳的王家,寥寥寒暄後牽著老黑回到江寧府衙,已經到了三更時分。
殷人離還未歇息。
他等在府衙前堂,等下人來報時,方出了前堂書房,在後宅二門處等候。
下人挑著的氣死風燈的映照下,他面上無悲無喜,早已恢復了泰然自若的神情,完全看不出他與想要逃家的殷小曼發生過何種爭執。
殷人離和貓兒從馬棚出來,殷大人同二人寒暄過,方抱拳告罪:「慚愧,不肖子胡鬧,掃了兩位貴客的興致。改日殷某再行家宴向貴人賠罪。」
蕭定曄客套道:「大人客氣,誰人沒有年少輕狂時,在下在這方面甚有心得。」
他忖了忖,壓低了聲音探問道:「大人可知,近期城中來過哪些異邦之人?」
殷人離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,從下人手中接過氣死風燈,示意下人離開。
待周遭只剩三人,他方低聲道:
「離江寧兩日馬程之處,有一府城,名喚『平度府』。平度府有一處番市,是十年前由皇上親自下旨設立,已有數千番邦之人在那處行商謀生。
因兩地相距頗近,夏日番邦人常常前來江寧。只到了冬日,往來之人略少一些。」
蕭定曄吃驚道:「怎地大晏輿圖上從未顯示過平度府?」
殷大人續道:
「此府自成立之初,是為了庇護十年前從坎坦國逃離出的皇族分支。皇上曾應承,不對外發布任何此地的消息。
後來為了進一步掩護身份,那處又成立了番市,引來更多番商。現下便是有人知曉番市,只知屬於江寧周遭,並不知那處其實是獨立府城。」
蕭定曄疑道:「可行商賦稅屬於何處?江寧?」
殷人離點點頭:「明面上屬於江寧,實則會經由江寧全部運往京城,充進國庫。」
蕭定曄點點頭,還欲再問,晚風卻將遠處院落的一陣嘈雜聲送來。
那聲音分明是有位少年郎在不停歇的鬧騰。
殷人離面上一滯,蕭定曄已經抱拳笑道:「不打擾大人歇息,在下先行一步。」
夜裡,二人洗漱過躺在床上,想著今夜發生之事。
貓兒嘆道:「未曾想,近處竟然有一處番市。異邦人長相皆相似,身體大多有異味。大海撈針,我等何處去尋?」
蕭定曄轉身摟著她:「只能明日先見了那一隻眼,再做商議。如若能結識一位番商……」
貓兒忽的道:「殷夫人的胸衣買賣遍布天下,老巢又在江寧。你說,她的主顧中,可有相熟的番人?」
她倏地懊惱:「可惜了,今兒白日將殷夫人氣的夠嗆,不知她可會不計前嫌施以援手?」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