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便支使曾拿了她銀票的漢子:「你去。」
漢子垂眸將她腳上皂靴打量幾眼,略略估計了尺寸,轉首去了。
街邊上,貓兒靠在老黑身上,一邊等待,一邊下意識的打量著這條街。
她得記下地形,若日後有機會逃……帶著老黑逃,她得知道哪條路可走,哪條路不能。
她的目光由右往左緩緩移過去,只見前方一座茶樓,茶樓邊上倒是有個巷道。
站在她的位置,已經不能看到巷道的盡頭究竟有拐彎或是死胡同。
因視線受阻,她的目光不自覺順著茶樓樓體上移,便瞧見了一扇開著的窗,以及窗戶里一個人露出的半個下巴頦兒。
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,那半個下巴頦兒實在有些眼熟。
她和蕭定曄相擁而眠時,她躺在他的臂彎里,他最喜歡的便是將他的下巴擱在她腦袋上。
有時她比他先醒來,常常是以仰視的視角望著他,看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半個頸子和下巴。
若細究起來,其實以仰視的角度去看世人的下巴,人和人之間都沒有太多的差異。說能辨認出,不過是基於感情的主觀臆斷。
貓兒收回目光,又順著馬路牙子繼續往前掃視過去,便瞧見才離開不久的漢子手中提著三雙皂靴急匆匆走過來。
漢子到了貓兒面前,面上有些躊躇:「屬下的,不確定小王子腳掌大小的,選了三雙尺寸相近的,小王子儘管試試的。」
貓兒立刻明白,她早上用早飯時,千挑萬選,在三個漢子裡,選了個為人最老實、行事也最滴水不漏一個人,拿來做她的心腹。
真是流年不利啊!
她將將要去接靴子,那漢子已倏地蹲身下去,只等著她遞出腳,好為她換鞋。
她便想起了她作為地主老財的「小王子」人設。
鞋是不用自己換的,要下人換。
如此推及下去,她不免又出了一身白毛汗。
今早穿衣裳是她自己穿的,梳洗也是她自己打的水。便是在酒樓里用早膳,她也沒讓人試毒和布菜,都是她這位已經當了一月有餘的王妃親自動手。
無論是真王妃,還是假王子,都不該如此。
愚笨,愚笨透頂。
她疾速的想著法子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,她必須得驕縱一把,得想法子同那鋪子裡的廚娘和牛眼漢子分開。
否則再相處下去漏洞越多,她遲早要被做出人肉叉燒包,結束她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