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貓兒重新恢復成「坎坦小王子」的模樣時,她低聲同彩霞道:「你回去……」要不要彩霞告訴蕭定曄,說她在此處呢?
她現下仍記得,五年前的中秋夜,她私自行事出宮弄啞泰王后,蕭定曄生了她近十天的氣。
她當然明白他是因為不放心她,想給她一個經驗教訓。那時她也放開了手去作,同他作對。
最後兩個人是床頭吵架了數回,床尾和了數回,後來才盡棄前嫌。
她這回一時貿貿然跟來了平度府,原本一心想要儘快遇上她漢子卻艱難不可得,現下有人能帶信,她又有些近鄉情怯。
而且,她現在已將最大的危險去除,這府里的人,暫且都是她能把控的。若是她去同蕭定曄相認,他定然要將她拘在客棧,不讓她繼續下去。
她都已經將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了,怎能半途而廢?
嚴格來說她雖不是大晏人,但她和這些番人一樣,居住在大晏的國土上,開了好幾個鋪子讓她安安生生的日進斗金。現下有人不想讓她過好日子,那人還是她的老仇人,她不能旁觀。
更何況,她家漢子還是大晏的皇子,她更沒有袖手的道理。
她心中一團亂麻理不清楚,半晌方嘆口氣,同彩霞道:「你回去,暫且莫向他提起我。」
彩霞吃驚道:「夫人不打算同王公子相認?你沒有武功,身無縛雞之力,如何自保?」
貓兒點點頭:「你說的有道理。」她一個人在此周旋,心神俱疲,夜中都不敢安眠,隨時準備往床底下鑽。
她需要個幫手,需要有人和她一起打配合。
她問彩霞:「你可會說坎坦話?」
彩霞點點頭:「我家夫人要同坎坦人做買賣,兩邊互有往來,奴婢多多少少會說一些。」
貓兒低聲道:「你回去……同他們說,坎坦小王子看上了你,你打算行美人計跟在我身邊打探消息。」
彩霞眉頭一蹙,為難道:「夫人偽裝的小王子,看著也就十六七歲。可奴婢已有三十多,說行美人計,只怕王公子他們不會相信。」
貓兒篤定道:「不會,每個人喜好不同,若我說小王子就喜歡成熟婦人,誰能反駁我?」
她道:「這府里一時半會不會有大的危險,但我需要有人同我配合。你會說坎坦話,關鍵時刻能幫上我。」
彩霞終於點點頭,道:「奴婢回去試試。」
貓兒又道:「你帶信回去。番市七國與泰王勾結,七國瓜分大晏,條件是戰時向泰王提供兵力。這王府原先的主子已被拘禁,現在是下人當家。」
外間起了一陣腳步聲,還有壓低聲音的咳嗽聲,該是守夜的下人臨時起夜。
貓兒驚覺自己「沐浴」的時間已太久,久到可能會引起旁人的主意。
她站去門邊,道:「我先出去,你覷空離開。記得我叮囑你之事。若王公子准你前來,你最好在日出之前就翻牆過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