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蠻在黑暗中站了半晌,又氣嘟嘟插嘴道:「他中意你什麼?他十六七,你三十六七,他能中意你什麼?!」
彩霞氣的頭昏腦脹,頂嘴道:「他就是中意我這張老臉,怎地?他遠離故土,前來大晏,小小年紀和父母分開,他將對他娘的思念投射到我身上,怎地了?不允許?」
阿蠻被問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最後恨恨罵了句:「畜生,真他娘畜生!」
蕭定曄站在一旁,心中一時難以決斷。
他在男女關係上,本來就經驗少。
一個年輕男子會不會中意上能當娘的人?
他隱約記得他大哥,曾經在十八九歲的時候,看上一個二十八九的寡婦,多次爬過旁人牆頭,後來閒言閒語傳進宮來,被父皇賜了板子。
可那時候大哥十八九,那寡婦二十八九,相差了十歲,那寡婦充其量算個長姐的年紀吧。
至於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看上三十七八的婦人,是不是奇葩……聽起來倒是有些太過誇張。
可他想起數回瞧見那小崽子的情景,再想起坎坦蠻夷之人,據聞在配偶上還處於「父死子及、兄終弟及」的原始階段,那坎坦小王子能看上個三十七八的婦人,而不是打親戚主意,仿佛還算更進化一些。
黑暗中彩霞的身影還跪在他面前不起身,蕭定曄又問道:「你捎回來的信息很有用,你還想說什麼?」
彩霞心一橫,道:「奴婢想趁著那坎坦小王子對奴婢有意,再潛進他那府邸,查一查坎坦皇族之事……」
她的話還未說完,阿蠻就咬緊後槽牙道:「想玩『美人計』?不成,我不同意!」
彩霞真想給自家漢子一頓老拳。眼前的「王公子」都不介意,他介意個什麼勁兒?
她於黑暗中悄無聲息的探出手,重重往阿蠻腿上掐了一把。
阿蠻痛的「吸溜」一聲,叱道:「怎地,老子不同意,你還使陰招?」
蕭定曄後退幾步,決計將舞台留給這一對夫妻。
彩霞的提議對他來說,自然是個好提議。
他是主子,屬下不管用什麼法子,能探來消息最好。管他什麼美男計、美人計,就連他為了探消息和逃命,不也曾裝扮過女子、險些被人占了便宜嗎?
也不知殷大人將那可恨的朱力五郎捉到沒有?一定要大鞭子、大板子打的他嗷嗷叫,才解恨。
前方黑暗中的一對老夫老妻還在拌嘴,阿蠻仿佛處於弱勢,頻頻發出被掐痛的「吸溜」聲。
蕭定曄聽得聽得,原本還覺得有趣,後來又覺得有些失落。
他已經離開江寧近三日,不知阿狸可還好。
自從他和她重遇後踏上逃亡路,除了在廣泉府他曾因平叛與她分別過近一月,再便是在百花寨曾分開過半月。
長久的逃亡過程,絕大多數情況,他都和她朝朝夕夕,長相廝守。
他真想早早將此事了解,回去和阿狸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