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的就是點一把火就跑的事。
其他煽風的事情,自然有人做。
彩霞裝扮的婆子跪坐在下首,低聲向克依蘭勸慰道:「同小王子說實話的,不要擔心的。」
克依蘭全身開始發抖,過了許久許久,久到貓兒以為她要負隅抵抗,她忽的淚流滿面,哽咽道:
「老奴……沒有偷過的,老奴母親曾教導老奴,『雖低賤為奴的,也要挺起脊梁骨做人的』,老奴從未拿過主子的一文錢……」
貓兒點點頭,低聲道:「本王信你的。你來說說的,為何你未偷東西,卻被冤枉偷盜的?」
克依蘭內心的委屈一被招出來,便長長久久的哭了一場。
待哭罷,她方將過往一一道來。
這幾乎是個算不得陌生的故事。
故事裡的男主人初初還算個正常人,在異國他鄉的漂泊生活,慢慢令他的行事準則開始扭曲。
他憤懣、孤獨、壯志難酬,滿滿的負能量令他無法承受,他需要發泄。
於是府上的下人遭了殃,所有人但凡進入到男主人的視線,便會受到慘烈的懲罰。
後來府里的小主子們也有樣學樣。
於是整個府中彷如人間地獄。
這其中克依蘭的遭遇最慘烈,因為她的阿姐是坎坦皇后的乃娘,王爺將對坎坦國王的憎恨,通過這樣的人跡關係與邏輯,投射到了克依蘭身上。
她受到了各種摧殘。
克依蘭哭過一場,再敘述起這些過往時,重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神情,仿佛她說的並不是與她有關的事情,而是站在遠處看著別人的鬧劇。
她續道:「……王妃是唯一心疼老奴的人,她數次勸阻不得的,最後以一個偷盜罪名將老奴發落去當了粗使下人的,老奴方有命活了下來……」
貓兒心中的怒火一浪勝似一浪,腦殼一抽一抽,頭蓋骨仿佛隨時要炸開。
她覺得自己太喜歡管閒事。
這府里的主子就應該關進監牢里求死不能,長命百歲!
她倏地起身,轉頭四顧,瞧見牆上懸掛的一把用作裝飾的長劍,立刻上前解下,同克依蘭道:「本王今日折了銀子的,想打人的。走的,本王替你出氣的!」
她大步跨出院落,彩霞忙忙拉著克依蘭跟在身後,往監牢方向而去。
監牢所在的院落,換了個新守門的婆子,婆子行事十分小心,只將院門開了道縫,鑽在門後朝外打量。
貓兒一腳踹開院門,逕自往一排監牢最後一間而去,指著門板道:「開門的!」
守門的漢子見小王子氣勢沖沖舉著劍進來,不敢多言,只匆匆開了門便躲去一邊。
貓兒一步跨進去,雙眸一眯望著眼前的坎坦王爺。
這位王爺側躺在地上昏昏欲睡,聽聞監牢門打開的聲音,只懶懶抬眼看了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