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實是個很堅強的男人,過往和貓兒分開的那兩年裡,他隨軍訓練,寒冬臘月,多少回他趴伏在雪地里,一趴就是一日一夜,半分沒有打過退堂鼓。
然而趴在貓兒的屋頂上,他不由自主的開始矯情。
他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屋頂上。
他應該在屋裡。
他應該壓著聲音臭罵貓兒,罵她不應該任性跟來,罵她不應該不知死活偽裝成旁人,還要罵她怎麼能去迷戀旁人的胸肌?
難道她家漢子沒有肌肉?
胸腔上的兩大塊,腹部的八塊都是什麼?
那不是畫的!那是日復一日、幾無間斷的練出來的!
他心裡十分不滿。
房裡的貓兒躺在榻上,沒有聞出她家漢子已經近在咫尺。
她原本想重新開始生蕭定曄的氣,可門口徘徊的腳步聲打擾了她,不能讓她全情投入到一個悍婦情緒里。
她翻了個身。
吱呀吱呀,踩雪聲不停。
她再翻了個身。
吱呀吱呀,踩雪聲還不停。
她頹然起身下床,前去拉開房門,無語的望著克依蘭:「老嬤嬤的,你深夜站在這裡的,哪怕是想要自薦枕席的,也請你儘快開口的,本王也好早早拒絕的,然後你回你屋、我回我屋,我們互不打擾的。」
克依蘭怯怯的望著貓兒,嘴唇囁嚅半晌,道:「老奴,是想感謝小王子……」
「不謝,不管你想謝什麼,那都是本王應該做的。你去吧,大步的去吧。」她啪的掩了門。
門外的踩雪聲還在執著的吱呀吱呀。
貓兒覺得自己這個小王子,當的十分的憋屈。
她雖然沒有見過坎坦小王子本人,可是她同大晏五皇子相熟啊。
大晏的五皇子,在下人面前威風八面,只要說一聲「走你」,除了她,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晃悠。
可惜了,她跟著一個五皇子廝混那麼久,竟然沒學會他的皇子做派。
屋頂上的蕭定曄,也對她的氣勢抱以鄙視。
跟著本王這般久,一點點馭下的能耐都沒學會,難道平時就只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胸肌、腹肌上了嗎?
他哈了一口氣,開始認真考慮把檐下那個坎坦老婦人做掉的可行性:
你再不離開,再耽擱老子前去教訓媳婦兒,老子就真的想送你去西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