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握了她的手,低聲道:「一定會的。」
……
初春的園子被厚雪覆蓋,看不出什麼春的跡象。
腳下的路掃開了雪,露出鋪砌的整齊的青磚路。
貓兒攙扶著蕭定曄飯後遛彎,緩緩前行。
兩人緩緩前行,一路無話。待瞧見一處亭子,貓兒方道:「可要前面去歇一歇?」
走了這一陣路,燦爛日頭直晃晃照下來,貓兒鼻尖已出了一層油汗,在日頭下亮晶晶。配著她的一雙亮如星子的眸子,倒有了他初遇她時的機靈勁兒。
他尤記得,那時他母后病重,幾乎藥石無靈,後來不知聽哪個奴才壯著膽子提了一嘴,說宮裡廢殿有個宮娥曾起死回生,或許積攢了些經驗,有助於皇后也起死回生。
宮中禁厭勝,這種話若平日他聽到,定然是要賜那奴才死罪。
可那時正常合理的救治早已用遍,他慌了手腳,死馬當成活馬醫,只要有法子都要試一試,哪裡還能管的上其他。
後來太監們提溜了個小宮娥過來。那宮娥一雙眼睛咕嚕咕嚕轉個不停,他幾乎第一眼就給她安了個「騙子」的標籤,可心中還懷著一絲絲奢望——萬一真有用呢?萬一真的能將母后救活呢?
後來,他母后果然於昏睡中甦醒。
後來,他留意上了她。
這樣一留意,就陷進了她的亮晶晶的眸光里,再也清醒不過來。
這個姑娘什麼都好,哪裡都好,如果還能再體貼一點,再多一點點……
她覺察到他長久的注視,只當他傷處又疼,忙道:「可是身子不適?我們現下就回屋,我再為你塗藥膏。」
他搖搖頭,抬手抹去她鼻尖油汗,含笑道:「整日悶在屋裡也難受,四處走一走無礙。」
當然無礙,他的傷早已大好,生龍活虎。他現在有的不過是心病。
因著這心病,他便也肆意加重了傷情。
什麼時候他能病癒?他不知道。或許要等到踏上去往京城的路才成。
此時一陣小風吹來,貓兒挽著他的手臂,轉了個彎往遠處涼亭方向而去。
身後腳步匆匆,阿蠻快步跟來,停留在身後,抱拳道:「王公子,我家大人有公事與您相談。」
貓兒忖了忖,轉頭問阿蠻:「可是重要事?我夫君傷勢未好利索,走這兩步路也不容易。」
阿蠻顯然有所準備,他往身後招了招手,便有兩個下人抬著一頂軟轎小跑而來。
蕭定曄同她道:「若非重要事,殷大人不會來尋我。你先回屋歇息,我去去就來。」
一頂軟轎帶著蕭定曄往不遠處的前堂而去。貓兒跟在阿蠻身後,一起往前堂方向行了幾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