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她初初穿過來時,何其相像。那些過往雖已隨時間遠去,卻沒有從她心頭過去。
她一直意難平。
她看到克塔努,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。
當初有誰來救她呢?沒有。
她能活下來,都是靠自救,靠利用與反利用。
如若她等待旁人的救贖,她墳頭上的草早已長了一茬又一茬。
好在她後來活了下來。那麼現下她想護著一個人,就像她數回頻臨絕望時也希望有人來護一護她,有什麼問題?
她想為當年的自己做一些事,有什麼問題?
如若克塔努是個有身份的人、一時深陷泥淖,她或許也就罷了。可克塔努是個奴隸,同最初的她一樣。她就非得當一回聖母,非得護下他。
她聽著克塔努喚她「小王子」,不知道他是因病昏沉繼續錯認了她還是如何,她只低聲道:「你放心,我拼出全力也會護著你。」
克塔努輕輕點點頭。
眼前的姑娘不管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,不管此前如何誆騙他,可每當她出自真心的說話時,她都是一臉的鄭重。
這股鄭重可能連她自己都未覺察,可他知道。
他看到她的這份鄭重,就知道,她永遠是他的「小王子」,是他想跟隨的主子。
她看他點頭,心中也開始輕快,低聲問他:「日後你想去何處?坎坦的風光可好?」
他聽她如此問,便又明白了當下的處境。
他縱然再將她當做小王子,她也終究不是他的小王子。
她當初能做一番偽裝打入坎坦王爺的府上,現下又能自由出入大牢,都說明她是官府之人。
她是官府的人,他這個涉嫌傾覆大晏的囚犯,就不能給她當奴才。
他聽她提到坎坦,腦海中不由浮現模糊記憶。
他在大晏已來了十餘年,被歲月沖刷後,記憶里只餘下那些饑寒交迫的印象。
寒冬臘月里,他和兄弟姐妹們擠在破了洞的帳篷里,各個小臉凍的鐵青。
他母親……他記不得他母親是何模樣。
她母親生來就是女奴,他只記得她每日忙忙碌碌侍候主子的情景。
她究竟是何模樣,他幾乎一點都記不清,只隱約記得她進進出出時,外袍下擺上繡制的一朵「飛紅花」。
他輕輕道:「坎坦,漫山遍野的飛紅花……」
她聽著這名字,問道:「是鴻雁的鴻?好名字,鴻雁傳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