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「啊!」的一聲慘叫,從床榻上驚坐而起。
房中寂靜而昏暗,高櫃矮几輪廓重重,還是殷家客院廂房的模樣。
黑暗中忽的火花一閃,一盞燈燭被點燃。
她這才看到,燈燭旁邊坐著個人,是她愛的人,也是她害怕的人。
他遠遠坐在那處,仿佛一個旁觀者一般,用清冷的目光望著她,低聲道:「做了噩夢?」
她怔怔點點頭。
他從椅上緩緩起身,站去了窗邊,語聲幽幽傳了過來:「兒時,皇祖母曾誆騙我說,凡是做夢,是被褥未蓋嚴實,露了屁墩。」
她不由抿嘴一笑,放鬆了心情,邊下地穿繡鞋邊同他道:「我可沒露,我包的嚴嚴實實。」
他緩緩轉身望著她,忽的開口道:「今兒去了何處?」
她腳步一頓,攏了攏髮髻,裝作無辜模樣:「沒去何處啊,就在房裡睡覺來著。」
她幾步往窗邊去,心虛的環住他腰,靠在他的懷中。
窗扇大開,她只微微偏頭,便清清楚楚看到跪了一院的下人。
第536章 背後的背後(二更)
貓兒的心急促的跳起來。
蕭定曄環著她輕聲問道:「可知她們為何被罰跪?」
貓兒負隅抵抗,撒嬌道:「這些畢竟是官員家的下人,比不得宮裡。你不能用宮裡的標準要求她們……」
他雙眸倏地一眯,一把推開她,仍然壓著聲音道:「我再問你一回,今日午後,你去了何處?」
她面上強擠出的笑容緩緩斂去,眼中的反抗漸漸閃現。
「我去了大牢,見了克塔努。如何?」她冷冷道。
「如何?」他一把揪住她衣襟,面孔在她眼前瞬間放大:「你為何要背著我?為何要偷偷摸摸?你為何將一個坎坦下人如此掛在心頭?」
他緊咬後槽牙,一下又一下點著她的良心:「胡貓兒,你有心嗎?如若易地而處,我時時刻刻掛念著另一個女子,你會如何?」
貓兒用力掙扎,卻掙脫不了,只得低叱道:「你莫發瘋!」
他腦中眩暈,雙目如利劍一般刺向她:「還有誰?除了柳太醫、除了王三、除了這坎坦人,還有誰?你說,你心中還掛念著誰?
胡貓兒,你說還有誰,我都接受,我同他們親如兄弟,侍候你一個。你說,還!有!誰!」
她的手臂被他拽的痛極,眼中不由湧上一層霧氣:「蕭定曄,我不是誰的誰,我是我自己。我要去見誰、去救誰、去愛誰,都是我的自由。我是個堂堂正正的人,不是你的私產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