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經過了最初的吃驚、頹廢和自怨自艾,後來認了命,孤身一人躺在炕上,從近旁的一扇破損窗戶望出去,雖然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點夜空,可那星光也是一樣的璀璨。
她想著那星光如此動人心神,可能這一世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然而此後的路卻完全不同,她幾乎寸步難行。
此時她望夠了天幕,緩緩低頭,目光便定在了蕭定曄的面上。
這是一張極適合上妝的臉。
長眉入鬢,鼻樑挺直,下頜收緊,生氣的時候嘴唇緊閉,開懷的時候卻能蕩漾出最動人的弧度。
曾經這樣的一張臉她怎麼也看不夠。
他是皇子裝扮的時候,她看不夠。
後來逃亡路上,兩個人一起成了野人,她也看不夠。
他愛她至深,她也用同等甚至更深的愛回報他。
可後來,事情的走向又一次與原以為的不同。
此時他目光緊緊盯著她,眸中的情緒她看不懂。
或許是愛,是他以為的愛。
可這樣的愛,再不能引起的她的心悸。
從今夜起,不,從他夜不歸宿的那夜起,她和他之間,就再當不起這個「愛」字。
他望著她,眼中滿是疼惜,低聲道:「阿狸……」
她搖搖頭,道:
「我的生辰是六月十八,我不叫胡貓兒,我不是鳳翼族聖女,我沒有父母雙亡。
亡的是我。
我是異世的一抹遊魂,飄蕩到了此世間,占據了現下的這具屍身,頂著胡貓兒的身份繼續生活……」
離她不遠處的殷夫人聽得清清楚楚,驚得魂飛魄散,立刻揚聲命令:「所有人進府,全都退入內宅,不可有一人在外!」
一瞬間,殷宅門口所有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,就連守門的門房也跟隨眾人避去了遠處內宅。
殷夫人急急上前,蹲在貓兒身畔低聲道:「你醉了,你在說醉話。回去睡一覺,什麼都能好。」
貓兒望著她,眼中淌下一行淚:「好不了了,再也好不了了。」
她轉首繼續望著蕭定曄:「你中意的人是胡貓兒,可惜我不是她。所有人都以為胡貓兒是起死回生,可真相是借屍還魂。」
他一把摟住她:「阿狸你別說,阿狸你別嚇我。」
她從他懷中掙扎開,緩緩站起身,腳步踉蹌,晃了幾晃方站穩,口中雖已開始含糊,卻仍然不停歇道:
「我三歲啟蒙,讀書二十年。
我知道萬物起源,知道生物進化,知道古今五千年,知道地球是圓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