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夫人便笑道:「公子果然是個愛妻至深的,這般快就回來。」
蕭定曄心知殷夫人這是在和稀泥,只向貓兒瞟去一眼,見她歪在床頭並無表情,心中不由嘆了口氣。
他見殷夫人要起身離去,便將她送至院外,一直到出了院門,方借了幾步說話:「阿狸那夜說過的酒話,還請夫人守口如瓶。」
殷夫人臉上做出怔忪神色:「什麼話?那夜她醉的大舌頭,我倒是未聽清她究竟說了什麼。」
蕭定曄便點點頭,向殷夫人抱拳謝過,轉身進了客院。
時已至未時,丫頭煎好藥送進房中,照常放置在案几上。
蕭定曄端起藥碗,耐著性子吹溫,自己先抿一口,覺著不燙嘴,這才端著上前坐在床畔,含笑同靠在床頭的貓兒道:「先用過湯藥再歇晌,若錯了時辰再服用,藥效卻不好。」
他將藥碗停在她面前,只當她要如平日一般,自己端了藥碗喝藥,卻見她向著藥碗前傾了身子,就著他的手便將湯藥一口口飲了下去。
因湯藥苦口,五官緊緊皺在一起。待咽下最後一口,咧著嘴喊了聲:「苦,好苦。」
蕭定曄只怔了一怔,立刻起身衝去窗前,一疊聲支使著下人:「蜜棗,快,蜜棗……」
整個院子陡的忙碌起來。
待院裡再次安靜下來,蕭定曄坐在床畔守著貓兒。
心中有千言萬語,一時卻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待所有的話都衝到了舌尖,再張口時,依然是他平日裡說過數遍的「我錯了……」
克塔努的事情上,旁人無法轉圜,可他能。
她就是知道他能,才曾出言求過他,也曾將希望寄託於他。
他使計逼殺一個異邦囚犯,於公來說沒有錯。然而除了讓一個人死,確然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。可他終究還是替克塔努選擇了死。
於公來說沒有錯,於私來說,終究少了人情味。
他低聲續道:「我被嫉妒沖昏了頭……」
貓兒眼圈開始發紅。
他試探著握住她的手,她並未反抗,可眼皮一顫,已流下兩行淚來。
他心中大慟,一把將她摟在懷中,一疊聲道:「我的錯,為夫的錯,再也不會了……」
她終於哽咽出聲:「你就是不相信我……我將心都掏出來,你還是不信……」
他眼圈發紅,不停道:「信得信得,全天下我最信的只有你一人……」
***
殷家客院裡,因著一對夫婦僵持了好幾日的關係有所緩和,下人們的腳步也輕快許多。
到了夜裡,底下人將湯藥和蜜棗一起送進來,蕭定曄侍候貓兒服用過湯藥,貓兒有了些力氣折騰人,便支使的下人團團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