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原文用的卻是另外一種密語,與此前記錄劉鐵匠消息的密語不同,蕭定曄並不識得。
這是暗衛傳遞消息時默認的方式。同時發出幾條或者幾頁消息,要採用不同密語,謹防信鴿被截獲,被敵人全數破解。
蕭定曄拿起譯文細細看過,面上笑容越來越大。
這譯文中提及,泰王的那處鐵礦面積極大,幾乎占據巴蜀攀剛石地區方圓三十里的地下空間和山體。現下已開採了一半,就有方圓十五里地。
開採區域占地十五里,下往地下延伸,上往山體增擴,其體量不可預估。
這樣大體量的鐵礦,他三哥絕對不會當做備胎,必定會傾盡所有力量大肆開採。
這一處搗毀,便是搗毀了三哥的所有希望。
他一拍桌面,大叫一聲「好」,等叫完,忽的連道一聲「不好。」
他倒吸一口涼氣:「我等雖來得及保留近一半礦石,可三哥已開採了一半,那些鐵礦被打成兵器運送出去不知極多,乃是大患!」
殷大人再一笑,又往桌面上放上兩張紙。
其上是採用第三種密語所發的密信,還有一張譯文。
蕭定曄立刻拿起那紙細看。
殷大人笑道:
「兵器如若大量流入黑市,必定引起各處官府警覺。
泰王行事就是太過謹慎,想要水過無痕,卻浪費了時間。
他那些兵器堆積在挖盡礦石的山洞中,有成千上萬。流入到黑市和軍中的,定然不及這個數。」
蕭定曄立刻道:
「前往鐵礦的暗衛們之所以得手,全憑『出其不意』四個字。這麼大的鐵礦,三哥在周圍不可能沒有布下秘密守軍,極可能就是巴蜀一帶的官府沆瀣一氣。
現下暗衛們得手,萬一被反撲,不但前功盡棄,還會打草驚蛇。一定要派我們的人手前去,將鐵礦徹底摧毀。」
殷大人立刻道:「下官能調動近處五州府的駐城兵馬。」
蕭定曄搖搖頭:「不成,大隊人馬千里迢迢而去,太過醒目。大人不了解我三哥,他雖說因行事太過謹慎而少了魄力,可就是因他行事謹慎,布排周密,在這些事情上,我等千萬不能小瞧於他。」
他站去牆邊,望著掛在牆上的大晏輿圖,指尖從江寧開始一路蜿蜒,到達巴蜀地帶的攀剛石,微微搖了搖頭,目光在大晏各州盤亘,最後將指尖定在了文州。
文州,地處江寧和攀剛石中部。若大軍從此處出發到達巴蜀,只需要五日。
數年前,他曾埋了一顆棋子在文州軍中。
那人姓喬。
說起來,他還有一位已定過親、險些過門的側妃,正是喬大郎的嫡親妹子。
他當初將喬大郎遠遠派出京城,是防止他受泰王迫害。原本不知何時才啟動這顆棋子……或許,就是現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