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了點頭,心下卻有些空空。
貓兒將包袱皮收拾好,一件件同他道:
「雖說已到春日,可南北到處都冷,尤其是夜間行路,天氣更冷,棉衣不可少。
老白跑的快,迎面風大,護膝多給你帶兩雙。
各種暗器,包袱皮裡帶一些,留一些在外,明日早上動身時,你要揣在身上……」
她事無巨細向他交代的清清楚楚,仿佛這是關心他的最後的機會。
他心裡無端端起了一陣恐慌,立刻道:「文州駐城大軍實則不在城內,而在城外。文州城裡安全,你同我一起去,在城裡等我。」
她倏地後退一大步,直直盯著他。意識到自己行為失態,方又掩飾的撫了撫髮髻,眼中極力的表現出一絲雀躍,嘴上卻道:
「真的要帶我去?長途騎馬,你不心疼我吃苦?還有湯藥該如何攜帶?坐馬車可不成,馬車拖累了行程。」
蕭定曄見她如此躍躍欲試,面色方有些柔和,道:「你放心,我會想法子,儘量讓你在馬上坐的舒服一些。」
貓兒見她的一席話竟然沒有令他動搖,一顆心倏地沉到了底。
她若是跟了去,等回來就要混進囚犯堆里上京。她留給自己的時間少而又少,所有的計劃都要夭折。
她還想再垂死掙扎一回,外間卻又傳來腳步聲,阿蠻急急進來,再次將蕭定曄請了出去。
第550章 打龍袍(一更)
院中一時安靜下來,貓兒怔忪坐在蕭定曄的小榻上。
這張小榻看著挺堅固,被褥鋪設的也奢華,等真的坐上去才發現,硌得慌。
每個夜裡,蕭定曄睡在這張又硌人又短小的小榻上。她雖閉著眼卻睡不著,常常聽到他翻身的聲音。
他翻身時,小榻發出極輕微的「吱呀」聲,像極了她和他初遇那夜,在她的滿嘴胡謅之下,他拎著她進了極華宮內殿,要為他母后鎮魂。
那時候她躺在皇后身側的一張小榻上,也是同樣的輾轉反側。
她那時候的輾轉反側,是擔心小命不保。
她不知道蕭定曄的輾轉反側,又是因為什麼。
她原本以為她再聽十來日的這種「吱呀」聲,事情就到了頭。
可現下突如其來,她又要跟著他再出去一回。
世間事就是這般無聊,她想跟著他的時候,他萬般不願。她現在不想了,他卻主動要求。
她的手下意識的擱在包袱皮上,坐了許久,一直到後來院裡傳來一陣「刷刷刷」的什麼聲音,引得她站去窗前。
是彩霞,是正在洗衣裳的彩霞。
大木盆里冰水浸泡著的,正是殷大人的官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