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望著往來之人,心中想著其他的安排。
最大的欠缺便是缺了調令。
如果能制出假調令……她喃喃道:「如若我能耐大,便帶著他們一起走。若不成,就你我二人吧……」
貓兒原本還打算再有一日,能有機會再去一趟黑市。
然而日頭才出來一日,積雪略略消融,蕭定曄便定下了第二日就出發的計劃。
貓兒再沒有機會為假調令奔走,於第二日的五更被扶上了蕭定曄為她特製的小榻,將她在老白背上綁的結結實實,再帶著老黑,在幾個暗衛的護送下,悄悄出了城。
***
文州地處西南,初春開始便陰雨綿綿。
經過了七八日的顛簸,貓兒同蕭定曄進了文州城時,強韌如她,也有些不想活。
儘管她一路上在蕭定曄身後坐著臥鋪,可一連坐近十日的臥鋪,還不能輕易下地走動,誰願意遭這份罪。
她相信,蕭定曄此時比她更不想活。
他一人奮力馭馬,偶爾還是日夜兼程,定然更累。
然而這位皇子除了面上染了些許風霜,並沒有太多的表現。
他就像一把已經拉開的弓箭,忽略了自身的不適,只全身緊繃著,隨時等待放箭的那一刻。
待尋了客棧開好了房間,兩人將將把隨身行李放進房中,蕭定曄便同貓兒道:「你好好歇息,我外出先去打探消息。」
貓兒從善如流,一頭鑽進了被窩,只用了幾息便睡死了過去,連他半夜何時回來都不知曉。
一直到了第二日辰時,外間廊廡上有房客進出發出些許動靜,貓兒方翻了個身,睜了眼。
入眼處是一張極為憔悴的臉。
眼底黑紫,眉頭微蹙,嘴唇乾的已裂了好幾道口子,同她和他逃亡時的形象差不離。
此時她渾身上下熱乎乎,正躺在他的懷中。
他的手臂如常搭在她腰間,微微有些沉。
她想要抬手去撫摸眼前一張臉,卻終究收回了手,從他懷中一點點退開。
她這樣一挪動,他終於微微睜了眼,望著她一笑。
她垂下眼皮,坐起身,低聲道:「昨夜可打探到什麼消息?」
他將將才醒來的慵懶一掃而光,眉頭又不由自主的蹙起,搖搖頭:
「暫未打探到什麼,如若只為刺探消息,我只要趁夜躍進軍營便可。
可打探消息只是第一步,你我是為調動文州大軍而來。一旦打草驚蛇,出了岔子,後事全都要被耽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