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日頭斜斜打下來,照的街面暖烘烘。
貓兒蹲在檐下,手裡撿了個木棍隨便劃拉,留心打量著街面上的行人。
酒樓對面就是她同蕭定曄所下榻的客棧,遠遠里來了一主幾仆,主子穿的不甚如何,騎著一頭老騾子,奴才穿的更寒酸,幾乎讓人難以想像,口袋裡沒有銀子的主子是如何養的起好幾個奴才。
那一行人快到了近前,主子停騾不走,一個奴才迴轉頭同主子說了句什麼,便幾步竄進了客棧。
再過了半晌,那奴才又從客棧里跑出來,回到主子身畔,一邊搖頭一邊說著什麼。
說到最後,抬手往客棧上面端頭一指。
貓兒倏地醒過神,那奴才所指的之處,正是她和蕭定曄的房。
她再往騎驢的那主子面上一瞧,登時看出了眼熟之處。
此人正是昨日她在黑市里遇到的想買馬的黑臉青年。
昨日這青年裝扮的還人模狗樣,站在黑市上,像個出手闊綽的大爺。
今日他除了衣著寒酸之外,上唇上還無端端多出兩撇短髭,顯然是在避人耳目。
此人到底是誰?為何要暗中打聽她?
那樣一張臉,她越看越確定,絕對在什麼地方見過,也絕對極久遠,不是逃亡的這一年所見過的面孔。
她只做了男兒裝扮,同昨日沒有大的區別,唯恐被認出來,悄無聲息從檐下起身,緩緩進了酒樓。
她再不敢坐去窗邊,只向蕭定曄使了個眼色,便順著樓梯往樓上雅間而去。
她本是想避上一避,誰知那夥計卻大著嗓門喊道:「哎——你去何處?早間樓上雅間不開,到了飯點兒才開。你莫上去搗添亂——」
夥計長期在吵嚷的酒樓,鍛鍊出了一副喇叭一般的大嗓門,只這般一喊,立時引得所有人看過來,便連街面上經過酒樓之人,都側首相望。
貓兒恨得牙痒痒,抬手遮掩住面容,正要尋個板凳丟過去,蕭定曄立時站起身,指著夥計道:「你……你有血光之災!」
酒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蕭定曄身上。
夥計一愣,只覺得周身晦氣,上前將肩上的巾子往桌上一甩,憤憤道:「你這神棍莫信口開河,我循規蹈矩,怎會有血光之災?」
蕭定曄雙目無神,掐著指尖算了半晌,道:「老朽不收你銀子,免費替你算一回。今日,你若說話超過一百句,便會有血光之災。你小兒若是不信,大可以試試。」
夥計憤憤然:「老子不信!」
蕭定曄陰慘慘道:「一句……」
夥計被半仙引去了注意力,早已忘記通往雅間的樓梯上還有一個人。待他同蕭定曄氣喘吁吁理論完,已浪費了四十幾句話。再迴轉頭時,貓兒早已躲進了樓上雅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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