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已過二更。
總兵營房裡,蕭定曄將手指點在輿圖上。
他的指下就是鐵礦所在,攀剛石。
他的聲音肅穆而低沉,最後一回問道:「作戰計劃,各位可還有何疑慮?」
沒有,這已是蕭定曄帶著眾人第四回 梳理整個前行策略。
每一回梳理,都會有新的假設出現,最後會商議出這些可能出現狀況的解決方案。
一直到最後,眾人再也想不起,前行途中還會出現什麼突發狀況。
這些將士里,有些是上過戰場的,有些入伍多年,最多配合府衙擒拿過山賊,還不知道真正的作戰是何概念。
然而無論每個人是何種背景,這個時候,每個人臉上都是堅定的意志,沒有絲毫退縮。
蕭定曄很滿意。
他點點頭,低聲道:「四更拔營,各位回去歇息,精神抖擻出發!」
離三更還有半個時辰時,營房裡已走空,只剩下蕭定曄與貓兒。
待四更後,貓兒便會與蕭定曄分頭。一個率領大軍離開,一個進城後,前去府衙對面的客棧,密切觀察著府衙的動靜。
營房裡極為寂靜,只有燈燭偶爾爆一朵燭花。
貓兒坐在屏風後的床畔,沒有目的的整理衣裳。
蕭定曄繞過屏風,坐到了床畔,望著她的動作,笑道:「等大軍上路,從上到下,哪裡用得著換洗衣裳。」
一場萬人隊伍的戰爭,並不是大戰,耗費時間短,其實沒有什麼好準備的。
他向她挪過去,拉著她靠在她懷中,低聲道:「你可是擔心我?」
說不擔心,是假的。
她沒見過打仗,她和他逃亡過程中,攪動起的事情,最多面臨幾十人的追殺。
上萬人打群架,確實值得擔心。
她低聲道:「你不會受傷……吧?」
他搖搖頭,吻在她的面頰,面上神情卻有些肅然:「我當然不會受傷,然而有可能會有數千的兵卒戰死。」
貓兒轉身與他對坐,因他語氣中流露的一些情緒有些狐疑:「你捨不得?你們政客看小兵卒,不都是覺得他們在戰場中是死得其所?」
他搖搖頭:
「怎麼會捨得?只不過是任命罷了。如若是抵禦外敵,才會捨得。因為他們的每一滴血,都是為了大晏,是為了這個國家。然而這樣的禍事是三哥攪起來,是自己人打自己人。兵卒們的犧牲,就顯得多麼無奈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