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撫一撫她的小腦袋瓜:「你跟著我時間短,還不了解我。我打定主意看上一個人,就輕易不會放棄他。」
她忖了忖,又補充了一句:「除非他做對不起我之事。你今後可會對不起我?」
七八歲的小孩,還不能完全理解「對不起」二字中包含的全部含義。
她忖了忖,認認真真道:「我會好好聽阿姐的話,永遠不讓阿姐擔心。」
貓兒捏捏她臉頰:「要有自己的想法,不能當個提線木偶。」
她帶著翠玉先去尋了一回替她買騾子的青年。
青年是個實誠人,將她要的二十五匹騾子全部尋夠,下了定,只等她付了尾款,便可牽走。
貓兒將剩下銀子遞過去,並不先牽走騾子,只低聲道:
「等我的消息,等我通知你,你便將騾子送去西城門外一里地處等我。屆時,我會再付價值騾子一倍的銀子作為賞錢。」
青年吃驚的瞪大了眼睛,忙忙道:「使不得使不得,姑娘要在何處交貨,在下就送去何處。」
貓兒便不再勉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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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兒將行動的日子,定在了三月十五。
助攻有兩位。
一位是這府上的下人彩霞。
貓兒離開前,曾向彩霞教過一張妝容。
過去一個月,彩霞拿出了吃苦耐勞的精神日日練習,在貓兒從文州回來,送上了一張還算過得去的考卷。
當彩霞在蕭定曄面上畫出一個與他十分契合、又確然能隱藏他真容的面容時,貓兒便明白,她要抽身的時候終於來臨了。
另一位助攻是殷夫人。
貓兒和蕭定曄從文州回到江寧時,殷夫人的阿爹劉鐵匠已被救回來,在家中休養。
三月十五,江寧的白雲廟裡,供奉著的某位神仙正值誕辰。殷夫人在她阿娘的多方交代下,打算在這個重大日子裡,去酬一回神,感謝神佛護佑。
貓兒得知消息時,立刻前去同殷夫人表達了想同行的意願。
她笑道:「過不久我同夫君便要跟著囚船上京。沿途危險,我去求兩道平安符,權當自我安慰。」
殷夫人見她笑容燦爛,只當她去往文州的這一趟已同王公子完全和好,便長吁一口氣:「你能消了心結,便十分好。白雲廟香火旺盛,你我要趕出燒頭一炷香,便要早些出發。」
貓兒同殷夫人定好了那日啟程的時間,方做出歡喜的模樣離去。
她離開上房時,殷微曼正同丫頭在院裡打沙包,正打的興致缺缺,瞧見她出了院門,忙上前跟來,主動牽著她手,道:「姐姐過兩日可是要離開?」
眼中似有不舍。
貓兒沉默的點點頭。
微曼便極老成的嘆口氣:「那我今後,怕是再不能見到你啦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