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不知同隨喜說了些什麼,隨喜便蹙著眉嘆了口氣,眉宇間神色躊躇,為難的向侍衛揮了揮手。
待侍衛離去,隨喜卻站在原處,低頭思忖,並不進來報信。
蕭定曄站在窗前,輕咳了一聲。
隨喜忙忙抬眼,見自家主子正冷冷望著他,心頭一緊,只得快步上前,推開門進了房裡,恭敬站在蕭定曄身畔,稟告道:
「奴才方才去城中藥鋪採買,過烏拉爾雪山防止暈厥的紅景葉全部缺了貨,最快要等五六日才能送到。殿下怕是要在喀什圖多等幾日……」
他稟告過一條,偷偷覷一眼蕭定曄,便不再說話。
蕭定曄便坐去椅上,既不追問,也不屏退。
隨喜保持著哈腰的動作,額上冷汗越來越多,最後終於出聲:「方才回來的侍衛道,鳳翼族珍獸門說,若要戰馬,他們繼續提供。可若想要耐得住稀薄空氣的山馬……」
他說到此處,再也不敢說下去。
蕭定曄終於抬了眼皮,睨他一眼,慢條斯理道:「如何?」
隨喜一咬牙,硬著頭皮道:「珍獸門門主說,殿下……我們違背了當初承諾,未讓他們的聖女當王妃,若要他們提供山馬,卻要殿下前去,前去下令……」
他一席話說完,只覺著後背已被汗水打濕,在六月舒適的天氣里,單衣已緊緊貼在了身上。
蕭定曄自然明白,珍獸門的用詞絕不是讓他前去「下令」,而是「央求」、「跪求」之類。
他續問:「還有呢?」
隨喜繼續硬著頭皮道:「還有詭道門……再不願繼續提供機關、暗器……」
天下大亂的時候,鳳翼族本著「天下興亡、匹夫有責」的原則,向他源源不斷的提供著戰馬、兵器、機關、軍服、甚至糧草,等到了大戰結束,天下開始恢復安定,鳳翼族終於開始同他斷了干係。
可是他們不知道,現下雖然平亂結束,可他三哥還在活動。三哥一日未擒拿,戰亂便有死灰復燃的可能。
然而他現下要循著三哥的線索前往坎坦,分身乏術,就不可能抽出時間前往百花寨,也就無法去領教鳳翼族的訓斥。
他怔怔站了一陣,一直到後間屋外傳來幾聲清脆的話語聲。
他下意識的轉身,順著靠著牆的一處木梯上了二樓,站到了樓梯埠的一扇窗前。
窗戶望出去,能看到後院的馬廄。
老黑此時就停放在馬廄里,挑挑揀揀的吃著草。
傳來人聲的,是與馬廄一牆之隔的鄰人。
只過了幾息,便瞧見牆頭露出半顆黑壓壓的腦袋。
蕭定曄的手中,不自覺的捏住了一枚飛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