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兩個娃兒,不知跟著人牙子可避開了這樣的雪天?她多麼希望人牙子已經到了坎坦,舒適的坐在坎坦六月的日頭下吃西瓜,而不是也被困在風雪中。
人牙子不受苦,她的大王和小王就能少跟著受些罪。
蕭定曄站在幾步之外,望著眼前的兩位女眷,心中起了些感慨。
無論這些人究竟為何去坎坦,定然是極重要之事,否則不可能帶著女眷上路。
他也是不贊成在重要的事情上帶著女眷拖後腿的。
女人體弱,受不了大苦。他在沙場搏命,帶著將士守護一城的百姓時,最受不了的便是女人的哭聲。
在危難關頭,絕大多數女子都只會絕望的流眼淚,哭的他心煩意亂。
他當然知道,並不是所有的女子都這般。
她們纖細、脆弱的外表下,也常常很堅韌。就像他母后,就像他皇祖母,就像……無所謂像哪個吧,左右他的隊伍里沒有女子,沒有人來給他拖後腿。
他煩躁的搖搖頭,將視線從那兩位女眷的背影上收回,重新回去了山洞中,取出坎坦的輿圖細看。
坎坦的版圖同大晏不可同日而語,而然與其他的鄰國相比,坎坦已經算大國。
因為對比出了優越性,坎坦的國主便常常生出了妄念,時不時來一些騷操作。
當年大晏的平度府番市同泰王有了勾結,泰王欲以大晏城池及金銀為誘餌,勾得七國出兵大晏,替他行大事。
番市七國番人將消息發出去不久,坎坦國的小王子就最先到了大晏,進了平度府。若不是這位小王子倒霉被擒,否則騷操作很可能更多。
三哥後來戰敗無處可躲,後來藏進了坎坦,怕就是看中了坎坦國主那不怎麼聰明的腦子。
只是,坎坦小王子還拘禁在京城用以牽制坎坦,這坎坦國王難道會棄唯一的兒子不管,跟著三哥同流合污?
自三哥半年前大戰失蹤,大晏就往各鄰國派去了細作。
據身處坎坦的細作此前傳回來的消息,三哥進了大晏之後,最初在民間還露了些行跡,後來又不知藏匿去了何處。
他坐在篝火邊上細細思量時,吳家的兩位女眷在外終於看夠了雪,進了山洞。他略略抬了眼,只來得及瞥見其中一隻麻袋上探出了一點點髮髻,待下意識要細看,那髮髻的主人因著腳下踉蹌一縮腦袋,髮髻便又隱沒。
這一夜,大晏兒郎和坎坦兒郎皆未歇息,不停歇的將凍死的騾子開膛、剃肉、烤肉,又將烤熟的肉割成一塊一塊,掛在洞中繼續風乾。
蕭定曄坐在篝火之後,分析著坎坦和大晏的形勢,也一夜未睡。
在這個夜裡,他的思緒一觸及坎坦,便不由自主的會想到一些往事。
洞外篝火熊熊,洞口的積雪熱融,雪水滴在地上,滴答,滴答,滴答,總讓他以為又迎來了初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