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摔了不知多少跟斗,不知跑了多遠,一直到日頭已到了頭頂,忽的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一群坎坦裝束的漢子騎在馬上竭力馳騁。
他們遠遠瞧見她,立時改了方向,向著她而來。
她倏地鬆了勁兒,癱倒在地,心中卻喜出望外:娃兒們的舅舅來了,他們要跟著她去救人了!
待人馬漸近,她倏地察覺出了不對勁,拔腿轉身便逃。
一群極丑的坎坦青年,很快的圍住了她。
有人向她撒出一片粉末,她立時捂住了口鼻,卻已來不及,只覺著身子一軟,一頭倒在了地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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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東一處民居里,從一間破舊耳房裡,傳出極微弱的人語聲。
是個婦人的聲音。
聲音仿佛囈語一般,不停歇的道:「求求你們……放了我……我要去救我的孩子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□△○☆□△○☆□△○☆」
那些話一陣是大晏語,一陣是坎坦語,所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。她要去救孩子,求這些人高抬貴手。
過了片刻,遠處來了一個暗衛,聽到這聲音,同守門的兩個暗衛用大晏話道:「你們擄回來人,沒下藥?」
守門的暗衛道:「真邪門,這婦人不知為何,竟然藥不倒。我等都加了兩回藥量,她還是這般不停歇的說話。」
前一個暗衛便從開了道縫隙的窗戶望進去,吃驚道:「怎地是個大晏婦人?」
兩個守門的暗衛道:「沒錯,這一伙人就是我等過雪山時遇上之人。沒成想倒是硬茬,早知便該在山上時就動手。」
那暗衛立刻道:「你等莫胡來,主子怕是要用這一伙人。」轉身大步而去。
日頭漸漸西斜,民居的住客稀稀拉拉回了宅子。
過了不多時,一陣腳步聲傳來,但聽一個尖細的聲音由遠及近:「誰負責拷問那個婦人?可問出了什麼?」
守門的暗衛忙忙道:「還未拷問,咱們幾個手上勁大,生恐錯手殺了人。拷問女子的精細活,還是得喜公公來。」
隨喜笑罵幾聲,向兩人努努下巴。
兩人忙忙取出鑰匙開了鎖,將隨喜讓了進去。
這世上每間被用於逼供的耳室都有一根柱子。妙妙被五花大綁捆在那柱子上,神識比最開始清楚了些。
聽見外面傳來大晏話,又發覺有人進門,她的聲音更大,不停歇道:「我不是壞人,我也是大晏人。求求你們放了我……我要去救孩子……」
隨喜緩緩踱上前,彎腰將綁在柱子上的女子一打量,眉頭倏地一蹙。
眼熟,太他娘的眼熟,眼熟到一看到這張臉,他就打了個突,想到了一些陳年往事。
這些陳年往事裡,最令他記憶深刻的,便是他曾在掖庭里當值時的悲慘經歷。
「胡主子?」他的聲音里含著顫音,問到了妙妙的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