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火把的亮光打進石室的瞬間,石門「咔噠」一聲,被那風撩撥的重新掩住。
四周重新歸於黑暗。
可方才石室轉瞬的明亮,妙妙已看的清清楚楚。
地上有個人,
一個七竅流血的人。
他的雙手扶在頸子上,仿佛生前曾想使出一切力氣,扒拉開將他勒死的繩索。
她識得他。
即便此前同他分開了四年,看到他的第一眼,她就認出了他。
他比四年前老了許多,他再也稱不上一個公子哥兒,他是長久在風霜沙場中歷練過的人,他內斂而威武,他向她投射來的第一瞥目光,就仿佛一把劍刺向她。
他從來做不到對她熟視無睹。
恨的反面就是愛,她看到他的第一眼,就明白他的心意。
他沒有忘記她。
她魂飛魄散,向著他的方位撲過去,將他摟在懷中不停歇的呼喚:「你醒醒,不要嚇我,快醒醒,孩子們還等著我們一起救,求你快醒醒……」
她喚不醒他。
他軟塌塌的躺在她懷裡,不能給她一丁點兒回應。
沒有一絲呼吸,心跳已停止。
「醒醒,不要睡,求你……」
她一把將他放在地上,解開他的衣裳,摸索到他心口略上的位置,心中略略鎮定一息,按照呼吸的節奏的按壓起他的心房。
連續按過幾回,她立時上前捏住他的鼻子,往他口中長度幾口氣。
按壓,按壓,按壓……度氣,度氣……
按壓,按壓,按壓……度氣,度氣……
沒有動靜,他沒有任何動靜。
按壓,按壓,按壓……度氣,度氣……
按壓,按壓,按壓……度氣,度氣……
依然沒有動靜。
按壓……
她開始脫力,她不能保持同樣的節奏試圖喚醒他的心跳,她因不停歇的吹氣開始頭暈眼花。
長久未用飯,以及連續兩日連軸轉,她已快熬的油盡。
他躺在地上,沒有起色。
臨走之前他還好好的,他對著她交代他無事,讓她不用擔心。
他離去前撫著她的臉頰,就像此前他無數回做過的那樣。
他說他要娶她,要傾國之力娶她一人。
他說他的後宮沒有旁人,不會有人再害她,害孩子。
她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,她相信他承諾的都能做到。
她願意,她真的願意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