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王小大人一樣的嘆口氣:「你別說啦,他不願意當阿爹。」
小王想起此前被那位阿爹拒絕的情形,便跟著耷拉了腦袋。
周圍亂鬨鬨,淳佳坐在地上,雖然再不說話,可眼珠子不停歇的盯著那些嬤嬤們,每個人穿什麼衣裳,做什麼事情,她都要注意看上一遍。
她只六七歲的孩子,雖然不知道該如何有效的自救,可這般坐以待斃卻不能夠。她小小的腦袋瓜,卻從來沒有閒著。
她正留神間,只見人群中一個娃兒咚的一聲倒了下去,小小的身體再沒有任何反應。
嬤嬤上前熟練的扒拉著小娃的眼皮、探過呼吸,提著娃兒的衣領將人拖了出去。
這已是多日來的第十二個。
幾乎每日都有娃兒忽然倒下,被嬤嬤們拖出去後,再沒有送回來過。
每次看見這樣的情形,等嬤嬤們全部離開後,淳佳必定要叮囑大小王:「千萬不要躺著睡,要坐著睡。千萬不要倒下去,倒下去,我們就見不到面啦!」
她只以為這些娃兒們拖出去後,會被放進其他的房間,那個房間裡應該也有很多的娃兒們,被擄來此處,不知何時才能逃出生天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這些小夥伴自此已看不見這個世界。他們的小小身體,會被包進包袱皮里,通過秘密通道,最後到達一處飼養室。
在那裡,有人會將這個小小的身體、連同旁的屍身,順著一個腥臭無比的洞口丟下去……
房中的嬤嬤們因為要處理一個倒下的娃兒,短暫的離開。
嬤嬤們的殘暴是孩子們最大的懼意來源,嬤嬤離去,他(她)們也漸漸停止了哭泣,紛紛打起了瞌睡。
此時蕭定曄已因為力竭、中途歇息,帶著妙妙第四回 躍上了甬道頂處。夫妻二人順著一個小孔,看著孩子們,想法子尋找同娃兒溝通的機會。
妙妙見房中暫無人堅守,立時掏出金簪,輕敲洞壁。
噹噹當,噹噹當,噹噹當……
她不停歇的敲著,眼睛往小孔里望進去,心中不停歇的催促著:「快聽啊,想一想啊,阿娘常常敲給你們聽啊!」
她視線下的大王還在垂著腦袋同手中的小藍默默玩耍。
一旁的小王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,不由自主說起了夢話:「……性相近,習相遠……苟不教,性乃遷……」
她倏地驚醒:「阿娘?」
這噹噹敲擊的節奏,原本就是妙妙給雙王教《三字經》時的方法。
兩個崽子最開始耐不住性子,不願意學念書,她便這般噹噹的敲出節奏,雙王才跟著節奏學起來。
後來雖然學會了《三字經》,可妙妙總怕他們學的快、忘得快,之後每隔幾天,便要輪換著將他們過去背過的文章再背誦一回,藉此溫故而知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