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妙的眼淚不停歇的流了下來,她竭力壓制著聲音中的顫抖,急切道:「是阿娘,阿娘來救你們。不要害怕,阿娘同阿爹都在你們身邊。」
大王壓著哭腔喚道:「阿爹?」
蕭定曄的胸腔里像是壓著兩座沉沉的大山,險些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他萬萬沒有想過,有一日他蕭定曄同自己的骨肉的相認,是通過這樣一個小孔。而他的骨肉,被人千里迢迢擄來了此處,不知何時就會沒了性命。
他心中難受的無以復加,只壓低聲道:「阿爹在這裡,你們要乖,等阿爹救你們出來,我們還去打鳥窩,阿爹還抱著你們飛……」
雙王便忍著哭腔齊齊「嗯」了一聲。
大王藉此忙問:「阿爹,我想養老藍,阿娘定然不願……」
老藍是什麼,妙妙不知道。然而到了此時,定然是娃兒們要什麼就應下什麼。
蕭定曄忙道:「養,你們安心養老藍,想養多少養多少。過不了多久,阿爹和阿娘,就將你們和老藍接出去。」
雙王終於抹去眼淚,缺心眼的露出了笑臉,覺著能養一隻老藍,真是不虛此行。
此時,妙妙抓緊時間問道:
「淳佳,霍頓淳佳,你阿爹也在著急的尋你。我們同他兵分兩路,各司其職,一定會將你們救出去。
你聰明,告訴我,你們現在在何處?你都見過或聽過什麼?」
淳佳湊近洞口,忙忙道:「看見好多嬤嬤……」
她雖然才六七歲,可是個思維十分縝密的孩子。她一瞬間明白這個時候她得抓大放小,不可說日常生活,忙忙補充道:
「鐘聲,這裡每日早上能聽到鐘聲……我此前聽到過,我阿娘說是上朝的鐘聲……」
她續道:「我們昨日被嬤嬤們壓著沐浴更衣,今日梳了髮髻,嬤嬤們說,明日我們就能出去。」
還有什麼?她心中積攢了太多大大小小的消息,她不停的取捨,繼續道:「有個老道士曾出現過,他的眼珠泛黃……」
她還要繼續說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心中一個激靈,一把將小板凳搬過來擋住了小孔的同時,幾個嬤嬤已進了門。
蕭定曄幾乎耗費盡了全身的力氣,再也扒拉不住,抱著妙妙跳去了地面。
四周寂靜,丟在地上燃燒著的蟒皮早已熄了火焰,只留下殘餘火星子,在黑暗中一亮一滅,仿佛上頭房裡孩子們無辜而純良的目光。
蕭定曄將妙妙摟在懷中,感受到她劇烈的顫抖,說不出任何能安慰她的話。
在兩個娃兒上,他是個後來者。
他沒有經歷那些生產的痛,撫養的苦。
等他與他們相遇時,他們已能似模似樣的站在他面前,像個小大人一般同他交流。
妙妙對孩子們的感觸,比他深得多的多。
這個時候,他心裡沒有一句合適的話,能拿來撫慰她的傷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