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他雖然沒有真正參與「抄襲」事件,但後面一系列堪稱損人利己的公關手法確實是出自於他。
若是余緣因此生氣,那也無可厚非。
但方圖南萬萬沒想到,他自己都放棄為自己開脫了,余緣卻低著頭絞盡腦汁地為他尋找理由。
「那也是那個設計師的錯,不是你的錯,抄襲的是他不是你,你只是被連累了。」他只聽見余緣這麼說,「至於喬令……」
余緣扣著自己的手指,違心道:「他本來的目的也是獲得那筆獎金,現在他也算求仁得仁了……」
說著說著,他忽然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,於是便只能偏過頭,不讓方圖南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。
怎麼能算求仁得仁啊,哪怕得到了比原來高出三倍的金錢,但也無法磨滅自己的作品被剽竊的事實。
余緣想,如果自己是喬令,那他一定會很不開心,只是為了那筆錢才不得不忍下那口氣,也許他這樣的想法就是所謂的又當又立
而最讓他難以接受的,還是方圖南的處理方式。誠然,作為一個決策者,他只是在所有處理方式之中選擇了風險最小的那一種,畢竟他並不是一個人,他還要顧及身後整個工作室里幾百號的人。
余緣自己心裡也明白,如果北冥工作室真的認下這個罪名,那麼他們勢必會陷入群眾的信任危機,並一直背負著這樣的污名。
不管怎麼說,做出這個決定的方圖南都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。
雖然余緣嘴上說服了自己,但他依舊有一點點不開心,他心裡仍有一個聲音在說:這樣是不對的,做錯了就是要承認錯誤,而不是試圖掩蓋。
可另一個聲音又說:對於整個工作室而言,方圖南是對的。他是一個商人,他需要永遠理智而不是耽於情懷。
兩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混雜,讓他幾乎頭疼欲裂。
他還不曾理解,他的天真與社會的冷酷這兩者之間的參差,就是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參差。
方圖南見自己的小男友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,心裡也是無奈。他知道余緣身上還帶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單純和天真,也知道還未走出校門的余緣確實無法完全理解他,所以並不打算解釋太多。
但一直這麼僵持著也不是辦法,於是他只能試著像往常一樣稍微服個軟,「緣緣,我現在好不容易才空閒下來呢,別談這些了好嗎?」
他在余緣身旁躺了下來,半個頭都縮進被子裡,雙手還環著余緣的腰,是一個足夠親密的姿勢。
余緣此時還坐在床頭背靠著枕頭,這個姿勢讓他稍微有些無從下手,於是便只能伸手摸摸方圖南微硬的頭髮,「那你快睡吧,早點休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