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穿校服的温玉雨躺在病床上,脸上戴着氧气罩。他的表情非常平静,没有一点儿的激动。
画面忽而转接到诊断室,年仅八岁的孩子被医生告知自己活不过十八。那是小时候的温玉雨,眼神还带着对死亡的恐惧,哭着说不要死。
然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奇迹,好不容易撑到了高三的温玉雨,还是没能进入高考,倒在了命运之门前。
他侧头看着医院里形形色色的病人,有人为金钱发愁拿着账单急得满头大汗;有人得知疾病而倒在墙角痛哭不止;有人就静静坐着坐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失去的手臂表示了那人内心的绝望,以及对未来的无措。
在那一刻,温玉雨仿佛明白了生生死死。他只是里面很平凡的一个,命运之神没有对谁不公平。只是他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罢了。
在这种充满消极的世界里,温玉雨恍惚间,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。
温玉雨的视线有些模糊,他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是在雪白的病房里,还是出现在生机勃勃的花园中。他只是看到,模糊的世界里,有一个男人正在画画。
比男人还大一些的画板上,一只美丽的蓝色蝴蝶展翅飞翔。这只蝴蝶散发着莹莹蓝光,仿佛能给人带来希望,却又是那么渺小和脆弱。好像稍微碰一下那只蝴蝶,蝴蝶都会死亡一般。
他盯着那只蝴蝶,不知道究竟是只有路过的几秒,还是几十年。
蝴蝶扑打了两下翅膀,仿佛看到了他的视线,朝他飞来。
临近转角,温玉雨看到了那个画出这般美丽蝴蝶的画家。那画家微微转头,朝他看去。果真是君子如玉,俊美异常。
只可惜,他已经连微笑都没有力气了。
好在那蝴蝶一直跟着他。也不知道病床推得如此之快,那么弱小的蝴蝶为何能追上他的速度。
温玉雨被抬上手术台,医生不停地对他使用电击。蝴蝶还在身边翩翩起舞。
只是他知道,他已经快要死了。因为他就像游离在这个紧张地手术室里,身旁的医生都着急得满头大汗,唯有他连表情都是淡淡的。
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白得刺眼,围在他四周的全是戴着口罩,像看一团猪肉的医生。
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。
像个物品。
从小到大都这样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向何处。
那蝴蝶就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,飞到他的眼前,成为他苍白世界里的唯一一点颜色。温玉雨看到如此美丽的蝴蝶,平淡冷静的表情终于带上了笑容。
他抬起无力的手臂,试图去抓住这份罕见的美丽。蝴蝶像是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情绪,主动飞落到他颤颤巍巍的手指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