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退之顯然很喜歡他人奉承,更喜歡如這般美人的奉承,他不由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,很是得意:「哪裡哪裡,謝大人客氣了。」
謝深玄:「我是狀元及第。」
伍正年心中一顫,覺得要壞事,他急匆匆去拉謝深玄的衣袖,想止住謝深玄的話,可謝深玄一向嘴快,他拂開伍正年的手,壓著心中的怒氣:「謝某既然能當狀元,才學應當也在您之上,那自然也有資格評判您了吧?」
汪退之一怔:「我……什麼?」
「哪來的爛人一個。」謝深玄再難忍心中對汪退之的厭惡,咬牙吐出一字,道,「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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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退之足過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。
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挨了謝深玄的罵,正惱得想要回嘴,卻見諸野站在謝深玄身後,目光如鋒芒刺骨,陰沉沉扎在他身上,夾雜著再清晰不過的警示之意。
他不敢得罪玄影衛,到頭來也只能惡狠狠瞪上謝深玄一眼,扭頭便走,根本不敢有半句反駁。
謝深玄這才心滿意足鬆了口氣,伍正年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,著急萬分道:「謝兄,你怎麼又罵人!」
謝深玄摸摸鼻子,道:「這也不算罵人吧?」
和他以往比起來,這已算得上是極為收斂了,不過陰陽怪氣一句話罷了,讀書人的事,怎麼能算是罵人呢?
可他這笑意不過維持片刻,待他回過身時,便見諸野正倚著路邊的樹,眯著眼盯著他與倉皇離開的汪退之,那神色陰沉晦暗,一面慢吞吞往手中的灰色小冊子上記著什麼。
謝深玄的笑容一瞬消失,他急匆匆看向諸野頭頂,未見任何字跡,可他已沒時間多想了,事到如今,他得亡羊補牢,先狠狠夸諸野幾句再說。
「諸大人!」謝深玄急忙說道,「您不一樣啊!」
諸野似乎被他突然大喊所驚,抬起眼來時,謝深玄仿佛從他眼中看見了一絲錯愕。
「您若要參加武舉,想必會得第一!」謝深玄口不擇言,只能胡亂誇讚,「其他人怎麼能與您相比呢!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清一清嗓子:「謝某一向覺得,諸大人向來行事果決,公正嚴明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再笑:「若非有諸大人,玄影衛又怎會有今日成就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認真抬頭,看向諸野。
方才他剛從柳辭宇那兒學來了生動的一課,而現在,是時候將這紙上談兵的理論,化為現實中的實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