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寫完之後,都交給裴麟。」謝深玄將目光轉向裴麟,「裴麟,我聽諸大人說,你就住在長樂街側?」
裴麟欲言又止,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,可學齋外的諸野聽聞謝深玄提到了他的名姓,不由微微抬眼,認真朝學齋內看來,嚇得裴麟一縮脖子,不敢言語,只能乖巧點頭。
「離我家很近。」謝深玄再度對他微微一笑,道,「收齊了一塊送到我家中來。」
裴麟:「……」
謝深玄的笑容,在裴麟眼中,終於完全變了樣。
若說片刻之前,他還覺得謝深玄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的話,那此時此刻,這笑在裴麟眼中,便幾乎如同帶著無數的陰謀與算計,簡直寫滿了成年人的骯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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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謝深玄倒是沒怎麼給學生們講課。
伍正年同他說過,二月的小考就在這幾日,太學內的其他先生不肯理他,沒有一人來同他說明學生們的課業究竟已上到了何等地步,他也只能詢問學生後再做決定,聽說《書經》講了一半,他便順著這一半接著往下講去。
可在他看來,學齋中這幾名學生,似乎只有趙玉光在認真聽課,方才還算認真的陸停暉趴在了桌面,雖還清醒,可面色蒼白,似是有些身體不適,他低聲問詢,陸停暉卻又搖頭擺手,不願承認,而帕拉大概覺得自己在聽天書,謝深玄每多說一句話,他頭上便多一個疑問,謝深玄覺得自己若是再多說上幾句,那帕拉大概就要暈了。
其餘之人,顯然也不曾好到哪兒去。
所有人都心不在焉,壓根沒將心思放在此處,謝深玄提醒數次,他們也不曾回神,既是如此,那無論他再如何多言,想必都不會有什麼用處。
不過無妨,小考之前,他還可以忍耐。
今日課畢,到了下午,謝深玄收拾完東西走出學齋時,一眼便見諸野還在外面等他。
他以為諸野有事要尋他,心中略有些緊張,可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,在昨日的尷尬之後,他實在有些難以與諸野相對,如今諸野只是站在他身前,他都有些難抑心中緊張。
「諸大人,還有事?」謝深玄小心翼翼看了看諸野身後,先前來尋諸野的玄影衛已經離開了,今日學生們也沒有武科課程,可諸野依舊留在此處……謝深玄想來想去,也只能得出諸野或許有事要尋他這一個可能。
諸野搖了搖頭,道: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謝深玄一怔,幾乎要覺得自己是聽錯了,他愕然看向諸野,好一會兒才勉強道:「……送我?」
諸野並不直視謝深玄的目光,他沉著臉點了點頭,等了片刻,謝深玄沒有接話,他便又低聲:「或許還有刺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