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那些靠近同他們打招呼的人, 面上雖帶了笑, 可那也並非是譏諷, 如同注視著裴麟一般,他們望著趙玉光的眼神,也只像是見著了鄰家為學業而奮發努力的小娃兒。
趙玉光訝然四望。
道旁一位大娘拉著圓胖的小孫兒指指點點, 小聲說:「多學一學,咱以後也上太學。」
趙玉光下意識挺直了脊背, 將腦袋也抬了起來。
謝深玄略有驚訝。
他看向行在馬車一側的諸野,想要諸野給他些解釋, 諸野也知他好奇, 壓低聲音同他道:「裴兄住在京中時, 與這些商販的關係很好。」
裴家本是窮苦出身,而今威名赫赫的長寧侯,原先不過是個窯工,裴封河幼時吃過不少苦頭,也正因如此,他這人沒什麼官架子,比起朝中那些惹人生厭的彎彎繞繞, 他倒是更願意同這些走卒商販打交道。
至於裴麟,他與裴封河差了九歲, 他記事時長寧侯便已入了軍中,裴家早已過上了好日子, 可長寧侯不許他擺少爺架子,他又一直跟在裴封河身邊,長久以往,硬生生被裴封河調教出一付好脾性,更不用說此刻謝深玄放眼看去,這長樂街側的商鋪,大多賣的都是吃食,裴麟那麼喜歡小零嘴,那這條街,根本就是裴麟的天堂吧。
可想到此處,謝深玄卻不由又多看了諸野一眼。
今日諸野難得未穿官服,有些不同尋常,可他知道,玄影衛的名聲無論在朝堂還是民間都不太好,諸野今日若是穿了玄影衛官服,那只怕他們遇見的所有人都要對他們退避三舍。
若是如此,趙玉光倒是用不著去面對那些朝他看來的好奇目光了,可這並不一定是好事,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辦法,總不可能次次生效,一旦他們不在趙玉光身邊,只怕事態便要更往糟糕處轉變。
想到此處,謝深玄唇邊不免帶了些笑,道:「想不到諸大人如此心細,倒是為玉光想了許多。」
諸野冷淡否定:「昨日大雨,官服弄髒了。」
謝深玄:「我可沒提官服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笑吟吟反問:「諸大人的官服怎麼了?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諸野移開了目光,一夾馬腹,令那馬兒快行數步,走到了謝深玄的馬車前頭去。
謝深玄也笑著放下車簾,靠回馬車車座上去了。
他難得有這般的好心情,好像自年初起的厄運到此刻都盡數終止了一般。若僅是如此便能換來他二人和解的機會,那去太學便去太學吧,學齋內的學生們也挺可愛的,這麼點小挫折,他還受得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