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來幫趙瑜明賣菜來了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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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行到西市之外,便有些走不動了。
此處來往皆是行商小販,路邊又全是商鋪,行人來往如織,馬車有些礙事,謝深玄便讓小宋尋處地方停車休息,稍微等一等他們。
反正他只是想去看看熱鬧,好奇那首輔之子禮部侍郎的菜攤究竟是副什麼模樣。待他把趙玉光送到地方後,他便要回去了,這可花不了多少時間,沒必要讓小宋跟著他一道擠進來。
趙玉光已累壞了,他和裴麟早就放慢了腳步,一面交談,一面在前為幾人領路,他們往街道內走了一段距離,到了人群最擁擠的地方,趙玉光方停下腳步,道:「先生,我們到了。」
謝深玄站在原處,一面抬首朝著趙玉光所指的攤位看去。
他今日在趙府不曾見到趙瑜明,原以為趙瑜明是終於休假結束,要回去上值了,他可從未想過,昨日諸野方同他提過趙瑜明在街上買菜,他今日竟然就這麼看見了。
趙瑜明穿了身短打,還是麻布粗衣,頭上同那些商販一般包了頭巾,沒有一點兒官宦公子的風範,倒像是哪家的小夥計。他面上帶著笑,慣常用於拿筆的手上染了菜根的污泥,額間帶了些細汗,鬢髮也有些微亂,這全都是他在官署內不會露出的模樣,謝深玄卻莫名覺得有些懷念。
他壓低聲音問諸野:「像不像他下池摸蓮藕的樣子?」
諸野一怔,很快回神明白了謝深玄的意思,卻搖了搖頭,道:「衣服太乾淨。」
謝深玄點頭:「臉上也沒有泥。」
諸野:「總沒有魚尾甩他。」
謝深玄越發忍不住笑,再看趙玉光和裴麟不解看著他,不由抖開手中摺扇,笑吟吟道:「一些往事。」
當年趙瑜明在他家那蓮花池裡可沒少幹壞事,只不過他慣常是幫凶,他不會水,便在岸上指引趙瑜明和裴封河胡鬧,當初他們可不知折騰了多少他父親特意令人移過來的荷花,若不是因為池子裡的錦鯉實在不好吃,他們怕是能把那幾尾錦鯉也一併禍害乾淨。
他們又朝那攤位內走了幾步,終於到了趙瑜明的攤子前。
諸野說的沒有錯,趙瑜明的攤位之前的確很熱鬧,謝深玄放眼看去,只見攤位前聚了不少大爺大娘,倒是沒什麼年輕人,略遠些的地方還有幾名富家的丫鬟僕役,人人臂上都挎著菜籃,裡頭塞了不少趙瑜明來售賣的蔬果。
在趙瑜明身後,謝深玄也總算看見了趙家那所謂的「驢車」。
那是只黑驢,狀況比謝深玄想得還要略慘一些,又老又瘦,毛髮稀疏,雙目無神,被拴在趙瑜明身後的拴馬石上,正低頭慢悠悠嚼著它面前的食物,只是看那食物的模樣,好像也只是不知從何處割來的草,而並非什麼精細食料。
趙瑜明本在同他身邊一名挑揀小菜的大娘說話,不經意抬起眼,正看見趙玉光和裴麟過來,他面上不由帶了開心笑意,正要招呼二人,卻又一眼瞥見了二人身後的謝深玄和諸野。
他的笑容忽而便燦爛了起來,毫不猶豫朝著二人招手,以一種異樣的熱情大聲道:「謝兄!諸兄!你們怎麼來啦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