丟人,他都覺得丟人。
雅間的房門再從外一開,諸野回來了。
謝深玄看著他,心中不由想起趙瑜明所說的那冊子,他有些心虛,不敢去看諸野,移開目光注意趙瑜明的情況,便見趙瑜明拍著胸口,好容易才將那口糕點咽下去,又喝了兩大茶,方勉強開口,道:「此事諸大人應當也已知曉,若是細節,深玄,你可以直接問他。」
諸野微微一怔:「什麼事?」
謝深玄看了看吃得正開心的裴麟,與擔憂看著偷糕點噎著的兄長的趙玉光,覺得此事或許不方便讓學生知曉,便搖了搖頭,道:「回去後再說。」
諸野也不多問,趙瑜明占了他的位置,堵在謝深玄身旁,他不免蹙眉,乾脆也不坐下了,而是倚著窗去看外頭的江景。
臨江樓下處換作天街,這街道便在江水一側,入夜之後,此處有夜市,極為熱鬧,也是京中為數不多幾處不宵禁的地方,如今還是下午,便已有商販來此處布置了,諸野靠著看了幾眼,見謝深玄起身朝他走來,不由微微站直身體,也收回了目光,只將目光停留在謝深玄身上,問:「何事?」
謝深玄本是想打探些消息,問問方才諸野可是同皇上告他的狀去了,可此事不好突兀開口,他只能委婉一些,先問:「皇上回宮了?」
諸野點頭,道:「娘娘花完錢了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好慘,真的好慘。
不知為何,今日聽諸野的口風,他總覺得今日之事,是皇后發現了皇上偷藏著的那些錢,這才特意讓皇上帶她出宮,來找些漂亮胡姬一擲千金,等花完了皇上攢了幾個月的錢,她便直接回宮,毫不留念,從頭到尾,只有皇上一個人受了傷。
謝深玄也靠在那闌幹上,支著下巴往天街上看,他已看不見皇上與娘娘的身影了,想來這兩人應該已是走遠了,他便嘆了口氣,說:「我其實想不明白。」
諸野垂眸看向他,問:「什麼事?」
「皇上是天下之主,就算他不能挪用國庫,也總還有內府吧。」謝深玄微微蹙眉,「他動不了內府錢財?」
諸野嘆了口氣,說:「也不是。」
謝深玄側眸看向他,等著他的解釋,而諸野注意到謝深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不由微微挺直了些身體,又不敢去同謝深玄對視,只好仍舊將注意落在下頭的天街上,輕聲道:「皇上還算節儉。」
本朝畢竟新立,百廢待興,四處多得是要花錢的地方,內府大多已充作國用,留於宮中的少之又少,皇上自己拿來私用的,又大多交給了皇后打理,他自己想摳些錢下來屬實不易,今日這回出宮,只怕將他數月的銀錢都已經榨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