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野:「本就只是皮肉傷。」
謝深玄:「哦……」
二人沉默片刻,小宋已在外令馬車前行,謝深玄這才清了清嗓子,道:「諸大人——」
諸野:「還要多謝你送來的藥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諸野又垂下眼眸:「你的手……」
謝深玄急忙擺手,道:「我那連皮肉傷都算不上,眨眼就恢復了。」
諸野:「是。」
謝深玄不願在這種事上同諸野繞功夫,若要再往下說,他自己怕是要先不好意思,他急匆匆先提起方才之事,道:「諸大人,今日我有幾件事想要問你。」
諸野:「太學之事,你說便是。」
「先是太學之事。」謝深玄道,「今日瑜明兄同我提起過,嚴端林將禮部來的監試官全都換做了他那邊的人,可有此事?」
諸野點了點頭:「是,他調動時,我們便已知道了。」
謝深玄:「此事可算緊要?」
這回諸野倒搖了搖頭,說:「嚴端林行事慣常如此,應當沒什麼問題。」
謝深玄:「他調人來此,如此周密安排,不會是在為舞弊做準備吧?」
諸野:「沒有必要。」
謝深玄不解蹙眉,重複了諸野的話語,問:「沒有必要?」
諸野:「春假之前,學生方有過分齋小試。」
謝深玄幾乎立刻便懂了,他倒恨自己這腦袋鏽死,回神如此遲緩,道:「分齋小試已有定論,此番開年小試,成績前列之人,必然是世家的公子小姐。」
他又嘆了口氣,想若是不考武科,趙玉光或許有些希望,而若不考文科,裴麟或許能拿個前列,分齋時的考試便已經看過了學生分科後的成績,他的學生能被分到這癸等學齋內,若不是極其偏科,便是全都不精,嚴端林調不調人來此,於他而言,顯然都已經無關緊要了。
諸野又道:「而今太學內,甲乙丙三等學齋中,無一人是寒門。」
謝深玄嘆了口氣:「這三齋學生,加起來便有七十人,嚴端林根本不需什麼舞弊,這等低劣手段,他用不上。」
可如此一想,他更覺得心梗難過。
他人輕鬆唾手可得之物,他卻得萬般努力,方能令學生們勉強登得這如此門檻,這太學改制,著實胡來,就算諸野已同他再三提及,皇上日用節儉,又憂國憂民,已是當世明君,可在此事之上,謝深玄覺得他就是活該挨罵。
反正皇帝一日不挨罵便覺得不爽,今日他回去之後,必然要寫封摺子,再提一提這學制改革之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