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深玄心中清楚, 他寫東西的確有咬文嚼字的毛病,可這不是問題,只要他事先知曉, 多加注意,他當然可以寫得更通俗簡單一些。
謝深玄正想收回那信, 想著回去再重寫一輪, 林蒲卻又緊張捏住了那信封, 抬起眼望向他,眸中略有些忐忑之色,道:「其實……只要有您的名字就好了。」
謝深玄一怔:「只要有……我的名字?」
「先生您在我們村……那……那叫一個有名氣啊!」說到此事, 林蒲好似忽而便來了精神,「村頭的先生, 隔三差五便要講您的故事!」
謝深玄:「……啊?」
「他們說了,朝中的貪官, 都怕您!」林蒲將雙拳握在胸前, 用力點頭, 「當初我聽聞您要來太學授課,我真的好開心。」
謝深玄僵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腦中隱隱約約記得,諸野好像是同他說過,他在民間的名聲比在官場要好,只是他平日出門,也不見有人上來誇讚他, 京中好像也沒有林蒲所說的什麼講他的故事……再說了,他也就寫過幾封摺子, 除此之外,什麼也沒有做, 他究竟是怎麼得到這樣古怪的好名聲的?
他遲疑轉過目光,看向學齋內的其餘幾名學生,除了林蒲外,柳辭宇竟也在跟著點頭,見謝深玄看來,他還多為林蒲補了一句:「京中也有這樣的傳聞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我怎麼不知道。」
他越想越覺得奇怪,朝中不少人都知道諸野字跡同他相似,可他不知道;京中又似乎總在流傳著與他有關的奇怪故事,可他也不知道,他這些年難道是活在了什麼隔絕塵世之地嗎?發生了這麼多同他有關的事情,他竟然一件也不知曉。
「是,京中傳聞甚多,比外頭的花樣還多。」葉黛霜點了點頭,「除卻誇讚先生才德之外,還有說先生的臉——」
林蒲一把捂住了葉黛霜的嘴。
謝深玄想,他畢竟是太學的先生。
當初他讀書時,先生再怎麼平和,與學生之間卻總有隔閡,有許多事,是學生絕不好在先生面前提及的。
如今葉黛霜與林蒲含糊其辭,柳辭宇看上去也有些緊張,那也正說明他們如今所言之事,絕不能隨意對謝深玄提及。
「罷了。」謝深玄只好嘆了口氣,說,「此事先不談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