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衛延:「……」
「世家子弟,於天下萬萬人中,千百人方能取一。」謝深玄說道,「今日,您是要這千百之一,還是要這太學寒門,與您的天下百姓?」
晉衛延微微闔目,直至此時,他總算明白了謝深玄今日這一遭的含義。
既是如此,諸野這般助他,倒也合理了,他早知諸野心中對謝深玄的一切心意,皆自當年江州災荒而起,自謝家為了賑災幾乎散盡家財,自謝深玄親自將本是流民的諸野帶回謝家起,只要事同天下,謝深玄無論有何等出格之舉,諸野應當都會助他,畢竟這麼多年來,諸野心中敬慕的,本就是這樣的他。
可晉衛延不能像他二人這般肆無忌憚,自謝深玄說完那最後一句話,他便覺得自己的額角隱隱作痛,一時之間,腦中紛亂如麻,幾有無數需行之事自他心底冒出,他近來本就忙的焦頭爛額,只怕是接下來幾日,他都睡不得什麼整覺了,他不由再看謝深玄一眼,見謝深玄仍舊直勾勾盯著他,一點也不知該對他有所尊敬,他便只能嘆氣,道:「謝深玄。」
謝深玄方才揖手行禮,道:「臣在。」
「朕送你去太學,是望你多少能夠收斂一些,查些傷不得你性命的小事。」晉衛延無奈苦笑,道,「你倒好,這才過去幾日,倒是在太學內發現自己的另一處『戰場』了。」
謝深玄眨了眨眼,道:「皇上應當明白,無論您將臣派去何處,都不會有半點作用。」
晉衛延長長嘆了口氣:「朕現在明白了。」
謝深玄又微微抬首,唇邊帶著晉衛延頗為熟悉的笑:「臣總要給自己找些事情來做。」
晉衛延:「找事可以,可莫要將自己弄死了。」
他說完這話,那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諸野微微一動,似是對他方才所說的話很有些想法,倒令晉衛延更是嘆氣,萬般無奈,道:「罷了,你有諸野,你弄不死自己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方才幾乎恨不得指著晉衛延鼻子罵的謝深玄,到此刻竟露出了些慌亂不定的神色,急匆匆便將目光轉開了,更是權當做未曾聽見晉衛延所說的話,只是慌亂垂眸,稍頓片刻,忽地再同晉衛延深深揖首行禮,直接又切回了方才他們所談及的正事。
「臣今日未曾約束好學生,又以下犯上,衝撞聖上,甘願受罰。」謝深玄斂容正色,一字一句道,「罰俸也好,貶職也罷,臣都不在意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