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他事先打算的安排,明日他得先去一趟趙府,從趙瑜明處問一問這幾日趙玉光同首輔大人相處的情況,中午若有空閒,最好能抓著裴麟與帕拉補一補課,下午也已安排好了,諸野為他擔下的那五十遍檢討還未抄寫過半,他要去諸府內同諸野一道處理此事,那東西字數太多,抄寫起來太過麻煩,也不知這午後加一晚上的時間,他到底能不能將這些檢討抄寫完畢。
難得一日休息,他倒是早就將日程排得滿滿當當,似乎並未給休息留下多少空閒,可這種日子,謝深玄在都察院時便已習慣了。
他在朝中慣常四處挑事,不知給自己惹來了多少麻煩,那麼多事務全靠他一人處理,同僚若有解決不了的難事,大多也會推給他,這些公務幾乎將他的輪休時的日子也填得滿滿當當,若非年節,他幾乎沒什麼休息時間,賀長松總罵他不顧身體,他倒也不知還能如何反駁,只想既已入朝,本該盡責,這都是他分內之事,他總該竭力完成才是。
而今他到了太學,太學內與學生們有關的事情,便成了他的分內之事,他自然應當為此努力,風寒不是大病,自然沒必要因此休息,說實話,明日一整日的時間,他需花費大半在抄寫檢討一事上,便已令他覺得十分愧疚了。
想到此處,謝深玄瞥了一眼諸野,這種時候,諸野竟難見微微啟唇,應下了柳辭宇的那句話,道:「是該休息。」
他意有所指,謝深玄明白他的意思,正欲回敬,卻見裴麟目光躲閃,緊張盯緊了自己置於膝上的手,謝深玄不由一頓,想著諸野平日可不會關心人,他二人此刻言語是有些令人多想了,他只能當做什麼也不曾聽聞,再清一清嗓子,道:「午後還有算試,千萬不要遲到了。」
他這話題轉換得實在太過生硬,學生們面面相覷,一時之間,誰都沒有開口說話,還是葉黛霜率先回過神來,站起身用力清一清嗓子,道:「是,先生,我們現在就去準備,就不打擾兩位先生了。」
她唇邊隱隱帶著笑,又朝身旁的其他學生努嘴,像是在暗示他們快些離開,除了裴麟外,其餘人好似忽而便都懂了,眾人紛紛起身,急忙同謝深玄告辭,裴麟一臉茫然,可他巴不得早些從諸野面前消失,溜得比誰都快。
謝深玄送他們到了門邊,恰好又看見小宋自院中另一處溜溜達達回來了,他不由鬆了口氣,想著這與諸野獨處難捱的時間總算是要過去了,而後他再抬起眼,便見學生們頭上接連飄起大字,其中的內容,全是對今日書齋發生之事的感慨。
林蒲:「先生們的感情真好啊!」
柳辭宇:「震驚!先生為什麼這麼著急趕我們走,這裡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」
裴麟:「糟了,我好像撞破了謝先生的秘密」
葉黛霜:「我不管!先生們!是真的!」
謝深玄: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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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宋回到書齋之後不過片刻,諸野便託詞說玄影衛內還有要務,他不能在太學內久留,而後便匆匆自謝深玄的書齋之內離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