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諸大人應當還未用過晚膳吧?」謝深玄道,「謝某令府中略……略備薄酒,便當做是為此事同諸大人賠禮道歉了。」
他可沒有幾次向他人低頭道歉的經歷,這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,最後的賠禮道歉四字,更是輕得幾不可聞。他看起來便甚是緊張,說完這話後,便盯緊了諸野面上的神色,希望自己這一番誠意,多少能令諸野的態度略有好轉,可不料他等待許久,諸野竟也只是垂下了目光,簡短解釋:「沒有生氣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「公務繁忙,有些疲倦。」諸野說,「除此之外,絕無他意。」
說完這話,他面上的神色,像是已恢復了平常,原先的疏離之意盡數消散不見,又變回了這幾日謝深玄最常見著的模樣,實在令謝深玄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說實話,諸野的表情看起來並無多少變化,謝深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判斷出諸野神情不同的,他只能皺眉,再度重複了一遍自己方才的邀約,道:「這……這麼忙,還沒吃飯吧。」
諸野點了點頭。
謝深玄侷促移開目光,已自行朝著謝府之內走去,道:「若諸大人不想來,那便算了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諸野雖還未應答,可已快步跟上了謝深玄的腳步,朝著謝府走了過去。
謝府的門房開了門,他面上掛著笑,一句「少爺」還未出口,那目光忽地落在了謝深玄身後的諸野身上,猛地睜大眼睛,眸中滿是驚異,謝深玄生怕他要說出什麼廢話來,急忙跨前一步,在他開口之前匆匆解釋,道:「我請諸大人上門,是有事要同諸大人商談。」
門房:「哦……」
謝深玄:「不必聲張。」
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為何要補上這麼一句,只是心中緊張,生怕自己同諸野示好的這點小舉動為人覺察,可他自己心知肚明,這段時日來他對諸野關切過度,府中人只怕早有猜測,他若是隱瞞,那才叫做欲蓋彌彰。
可他實在邁不過自己心中的這一關,他仍是板著臉,領著諸野進了謝府,一路來往的僕從散役,見著他們時都要露出同門房一般的眼神,謝深玄不可能一一同他們解釋,就算是他,也覺得這般解釋未免太過刻意,他只能冷著臉快步朝內走,想著只要趕到內院,他便能避開眾人的目光。
可謝深玄顯然又是忘了,在他家中,好奇八卦的可不只有府內的下人,高伯才是此事的狂熱支持者,除此之外,賀長松也常對他與諸野的關係有些意見,而在他家中,若是他與賀長松都不曾因為公務延緩歸家,那每日的晚飯,他本該是要同賀長松一道吃的。
於是待謝深玄將諸野帶進謝府內院時,面對的便是笑成花的高伯,與滿臉痛苦之色的賀長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