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野:「……」
「吃完了嗎?」謝深玄已站起了身,道,「吃完了就去抄檢討吧,這都過幾天了,怎麼才寫了十來份,太慢了,這樣下去這輩子都抄不完吧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生怕諸野還要往下追問,這謊他是圓不上了,諸野再問上幾句話便要暴露,他得走得快一些,反正抄寫檢討便是現成的藉口,他乾脆三步並做兩步,飛快躥到門邊,一把拉開方才賀長松為他們關上的門,可不想外頭一陣驚呼,有幾人幾乎趔趄跌進屋中來,狠狠嚇了謝深玄一跳。
他慌神去看,那差點跌倒在地的人是高伯,賀長松拉了他一把,才令他不曾摔倒,邊上扶著門框拍胸口壓驚的是廚娘馮嬸,除他三人外,門旁還有幾名婢女散役,反倒是本該在外聽候吩咐的小宋,坐在較遠些的廊下,困得直打哈欠,似乎對此處的熱鬧沒有半點興趣。
謝深玄沉默片刻,又將目光移向了院中。
他與賀長松每日都在此處吃飯,可從未見院中如此熱鬧過,謝府內的僕婢好似一氣全都在此處出現了,平日有事找他們都不一定能到得這麼齊,各個睜大眼睛好奇朝此處張望,只是一見謝深玄看來,他們便好似忽而想起了自己還有要事未曾處理,眨眼之間,院中之人已走了個乾淨。
只剩下謝深玄面前那幾人,他們離得太近,總不好直接偷摸逃開,眾人面面相覷,沉默許久,謝深玄方勉強開口,問:「你們在此處做什麼?」
他心中倒是很清楚,他與諸野鬧了七八年彆扭,幾乎沒說過幾句話,這一月來關係好似忽地便恢復了尋常,當然極為引人驚奇,而謝府內的僕婢下人,多是自江州家中跟著入京的,年紀大一些的,說是看著謝深玄長大也不為過,他們在此處還能是為了什麼?當然是來看樂子的吧!
謝深玄心中的窘迫之意幾乎一瞬上涌,可越是如此,他便越不可能承認此事,否則不就是應了這些人的猜測,他絕不能如此。
高伯在賀長松攙扶下站起了身,清一清嗓子,樂呵呵道:「少爺,今日天氣太熱,我們是在此處乘涼呢!」
廚娘馮嬸幾乎也在同時開了口:「我過來看看您與諸大人可還有什麼想吃的呀!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謝深玄先看了看屋中那擺了滿滿一桌的菜,他與諸野、賀長松三人都吃完了飯,卻也不曾動過多少,而後他再垂下目光,看向今日自己穿了四層的衣服。
賀長松清了清嗓子:「忽而想起我還有事。」
他連為何在此的理由都懶得找,說完這句話後便恨不得扭頭就跑,其余還未來得及開溜的僕婢自然也一鬨而散,馮嬸朝謝深玄笑一笑,也跟著溜走了,此處便只剩下了小宋與高伯二人。
謝深玄壓下心中的窘迫之意,再朝兩人看去,小宋到此事才同他眨了眨眼,道:「我本來就該在此處的。」
高伯原想趁此機會開溜,可他往後退了幾步,卻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事一般,轉頭又走了回來,湊到謝深玄身邊,將聲音壓得極低,好似生怕被屋內的諸野聽見一般,極小聲道:「少爺,咱們府上便有修繕宅邸的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