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謝深玄說完這話,便已直接登上了馬車,不給諸野半句反駁的機會,偏生諸野沒有他那般牙尖嘴利,辯駁之詞並不能立即出口,待謝深玄放下車簾,他才猛然回神,匆匆跟上謝深玄腳步,抬刀挑開謝深玄馬車之前垂下的竹簾,帶著萬般惱意,脫口反駁道:「謝大人,您也未婚,難道不該把握這個機會嗎?」
趙玉光坐在靠近車簾一些的地方,被諸野嚇了一跳,默默往後縮了一些,巴不得躲到謝深玄身後去,謝深玄卻不知從何處摸了把玉骨摺扇,倒極為愜意,慢悠悠說:「我又不一樣。」
他原先對諸野多有懼怕,因而說話時不敢過分調笑,也不敢同諸野如趙瑜明等人一般玩鬧,如今可不同了,既然諸野能為了他將那地磚都修好了,他說幾句話總不礙事,大不了也就是讓諸野往玄影衛那小冊子上記上幾筆,他債多不愁,根本沒有在怕的。
「不一樣?」諸野果真問他,「你有何處不一樣?」
「滿朝文武都是我的仇敵,一般人實在很難看上謝某。」謝深玄說,「諸大人,您看謝某入京多年,也沒有人敢上門說親啊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相信,諸野身在玄影衛,有典籍司關注朝中百官,此事諸野絕對清楚,果真他看諸野略沉臉色,不由又不怕死補上一句:「可諸大人您就不同了,您可是京中不少人的夢中情郎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謝深玄又道:「再說了,你比我年長,你該比我先解決終身大事。」
諸野怎麼也沒想到謝深玄還能將事情扯到此事之上,他張唇,腦中遲緩停頓了片刻,才能反駁:「只有一歲。」
「也對。」謝深玄點了點頭,說,「雖然差不了多少,可我母親說過,這等事情,得讓我幫你張羅。」
諸野:「你……」
謝深玄:「畢竟你小時候,還喚我一聲——」
他自己停住話語,不再往下說了,微微抿唇同諸野笑了笑,卻已足以令諸野僵在原處,如同聽見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話語一般,錯愕看著他。
謝深玄說了這麼多話,直至此刻,諸野方才發覺,謝深玄好像故意在逗他。
以往他們在江州時,謝深玄時常如此,這是他日常消遣的樂趣之一,反正諸野說不過他,最後總是他得意,他當然喜歡得很,可京中再遇後,謝深玄卻再也不敢如此了,大概是覺得諸野的地位已與當年不同,他二人關係也有轉變,他實在不敢像當初那般胡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