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全然壓不住臉上的笑,只是強忍著才不曾笑出聲來,走出一段距離後,他又擺出戀戀不捨的神色,迴轉目光朝著嚴斯玉看了一眼,果真見著嚴斯玉目光追隨,直停在他身上,而嚴家那下人已又跑去找尋船家了,事情顯然如他所願,他大概今日回去之後便可以起新的摺子,內容便是嚴斯玉今日衝撞聖上,目無法紀,實在應當好好罰一罰。
除此之外,他還可以再寫第二封摺子,狠狠罵一罵天天偷溜出宮的皇上,成天到處亂跑,也不看看自己給玄影衛添了多大的麻煩。
他終於覺得自己有了些外出遊春的快樂,可一抬目光,便見諸野仍頗為無奈看著他,低聲問:「滿意了?」
謝深玄笑答:「出了一口惡氣。」
諸野:「他很快便會回過神來的。」
「回神便回神,他父親都想殺我了,多添這一筆,算不得什麼。」謝深玄鬆開攬著諸野的手,倒是神色自如,沒有先前幾日連握住諸野的胳膊都要驚慌的模樣,說,「他那神色,我看著便覺難受。」
諸野沉默著盯著謝深玄鬆開的手,過了片刻才遲緩點了點頭。
他心中略有些發悶,總覺得方才謝深玄同他親近,不過是用來誘嚴斯玉上鉤的手段,先前在太學時似乎也是如此,謝深玄自己總不在意,他總是習慣用這種辦法來誘嚴斯玉中計,可諸野光是想一想謝深玄這誘導過後,嚴斯玉心中究竟會有何等齷齪之念,他便有些壓不住心中的煩躁。
此事他不能同謝深玄說,便只是悶聲站立一旁,看著謝深玄令小宋拿來紙鳶,滿懷期待看著他,諸野這才悶悶說了一句:「我不會。」
謝深玄一怔,垂眸看著手中的紙鳶,想著諸野以往便是這般的性子,他私下不喜玩樂,長大後這性子更添了幾分無趣,讓他放紙鳶的確有些太過為難他了,謝深玄便只好嘆了口氣,萬般無奈說:「那就沒有辦法了。」
諸野心中發悶,不曾接話。
謝深玄卻嘆氣,說:「嚴斯玉還在盯著你我,若不做些樣子,只怕要壞事。」
諸野微微側眸,看向兩人身後。
嚴斯玉仍目不轉睛盯著謝深玄的身影,那眸中帶著令人作嘔的貪戀之色,令諸野心中那躁鬱之念不免更深幾分,他心煩意亂,冷著臉色移開目光,卻不想謝深玄已經將那紙鳶的線軸塞進了他手中,反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諸野一時怔愣,只是木木盯著謝深玄的手看。
「這樣吧,諸大人。」謝深玄笑吟吟說,「還是讓謝某來教您吧。」
第109章 放紙鳶
其實若認真說來, 謝深玄自己也不太會放紙鳶。
他以往同兄姊出遊時,見兄長教小侄兒放過幾次,他也曾上手試過一回, 只是他實在沒有此事天賦,僅會紙上談兵, 若要他說, 他總能說得頭頭是道, 可紙鳶真到了他手中,便幾乎同秤砣沒什麼兩樣,他反正是從未成功令紙鳶升天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