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說完了,可謝深玄並不伸手去接藥碗,好像還抱有一絲僥倖,希望諸野能夠給些面子,就此離開,可諸野卻仍舊沒有動,謝深玄更加努力,小聲說:「看著跟要殺了我似的,昏室無光,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在審犯人呢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話說到此處,謝深玄便越發止不住心中抱怨,說實話,此事他想提很久了,諸野這人從小便面冷,無論看誰都是一副神色,此事他是知道的,也早已習慣了,可諸野小時候可不會用這等要殺人般的眼神瞪他,這副兇相也不知是從何處學來的,他成日如此,也怨不得朝中人大多懼怕玄影衛,更是害怕他。
「成天覷著眼嚇唬誰呢。」謝深玄說道,「怪不得朝中人又說您是煞星,又說是活閻王——」
他頓住話語,覺得後頭的話大概有些傷人,他不該在諸野面前提及,可諸野看起來卻並不在意,朝中傳聞,玄影衛不可能不知道,他應當早就聽說過自己在外的名聲了,他只是皺著眉看謝深玄,面上倒還是方才那副神色,稍頓了片刻,方才說:「我總是這般神色,是因為——」
此事正中謝深玄下懷,只要諸野解釋,他便能延緩些喝藥的時間,他自然順著諸野的話,還湊近一些望著諸野,問:「什麼?」
諸野卻不往下說了,反是端起藥碗,好似一眼便識破了他的詭計,說:「藥再不喝便要涼了。」
謝深玄:「……」
「我餵你吧。」諸野說道,「至少今日這藥,你得全都喝完了。」
後頭這話,也有些超出謝深玄所想了。
他微微睜眼,想著諸野要親自餵他喝藥,這般親近,就算在多年之前,好像也沒有過,他越發覺得臉上發熱,心跳微促,卻執著將這變化歸咎於自己正在發燒,大概是燒得更厲害了,他都有些神志不清了,否則又怎麼會這般去胡思亂想。
謝深玄尷尬笑一聲,知曉自己此刻是逃不過去了,那早些喝藥也好,早死早超生,他快些喝了這一碗……晚上還要來一碗。
可就算還有十碗,他也不能讓諸野來餵。
「我只是風寒,又不是斷了手。」謝深玄苦著臉說,「這麼大人了,自己喝藥總是會的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諸野卻仍舊盯著謝深玄,那模樣,像是擔憂這藥碗到了謝深玄手中,謝深玄便要再搞出什麼花樣來,可說實話,他也的確不會照顧他人,當年在江州時,謝深玄可是在他父母兄姊心尖上寵著的,若是生病,總有人陪床照顧,反正輪不到他,他至多也只能焦心在旁看上幾眼罷了,若真要他親自餵藥,他怕是會有些不知所措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