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深玄一愣,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日讓諸野入宮給皇上帶話,最好能好好罵皇上一頓,可此事他並不奢求,畢竟諸野又不是他,那些話換個人到皇上面前大約都說不出口,那也只是解他一時之怒罷了,可看諸野這意思……諸野該不會真罵了皇上一頓吧?
他驚愕看著諸野,問:「你還真罵啊?」
諸野一怔:「是你讓我罵的。」
謝深玄微微張唇,本想說諸野怎麼這般實誠,雖說皇上挨了罵他心中的確開心得很,可若皇上降罪懲罰,那挨批的還得是諸野?可看此刻諸野還能這般同他說話,那此事應當並未發生,於是謝深玄皺了皺眉,也只是說:「皇上有何反應?」
諸野:「他讓我轉告你,此事他會抽空處理——」
謝深玄打斷諸野的話:「抽空處理?」
諸野點頭。
「他這都拖了幾日了,到現在竟然還是這等託詞?!」謝深玄深吸了口氣,本想說他得進宮面聖,可又想他如今在病中,無論是諸野還是賀長松大約都不會放他離家,他便憋悶了一些,甚是不悅道,「我再寫張字條,請諸大人明日帶進宮去交給皇上——」
諸野問:「不需要我來念嗎?」
謝深玄一頓,驚訝抬眸看向諸野。
諸野的模樣看起來雖有些彆扭,好似還有些許忐忑,可他看著確實是在以此事來向謝深玄討好,看起來就像是覺得自己犯了錯,若是能當謝深玄的嘴,代謝深玄入宮罵皇上一頓,也許還能自謝深玄心中拉回些許好感。
謝深玄卻只覺心情複雜。
他看了看諸野,諸野那副萬年不變的神色,到此刻終於有了些變化,那眼神實在很是懇切,一副極為樂意代謝深玄罵人的模樣,倒也不知他今日究竟是發了什麼瘋。
「不必了。」謝深玄小聲說,「別人罵沒我自己罵開心。」
諸野:「……」
諸野看起來有些失望。
謝深玄又道:「這種公事……吃飯時不必多提。」
諸野看起來更失望了。
他低頭繼續面無表情戳著自己碗中的飯,謝深玄趁機偷偷掃了他幾眼,重新鼓足勇氣,用力清了清嗓子,一鼓作氣道:「諸大人,方才我說你家那地磚——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