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家,他咬人!」
第017章 第 17 章
這處地兒尚且還能借著些酒樓里未散盡的燈火,清澤將手指湊近了一看,上面整齊的牙印清晰可見。
他好似頓時便找見了些佐證般,委屈地同江尋鶴控訴:「東家你瞧,他便是真喝醉了,也不是個好相與的。」
江尋鶴沿著的帘子向那始作俑者瞧去,後者將全部的身子都倚靠在車壁上,腦袋還頗不穩當地往下滑。
根本是連坐都坐不穩當了,可聽見清澤的控訴卻仿佛得勝了般,露出點尖牙扯著唇角笑起來,惡劣又討嫌。
清澤雖是個隨從,但到底是自小跟在江尋鶴身邊的,江東老家的人即便看他年紀小,也會因著這層緣由多些忌憚。
畢竟倘若將來江尋鶴當真順利接手了江家,成為新一代的掌權人,那清澤自是成為他們往上數頭一層的管事。
因而他自小到大還不曾受過這樣的憋悶氣,清澤癟了癟嘴,試圖從東家那找尋點能給他撐腰的架勢。
「東家,你看他!他根本就是沒醉!」
他說這話時,多少有些昧著良心,因而底氣也就不太生,畢竟沈瑞而今這幅樣子任誰來了都瞧不出端倪。
可他偏不信,素來號稱中都千杯不倒第一人的潑皮紈絝,會為著一罈子陳釀青梅酒就醉成這樣。
因而他一邊說,一邊還斜著眼偷偷去分辨沈瑞面上的神色,試圖尋出些破綻來。
可那馬車中的小紈絝方才還打了勝仗般得意,眼下卻又沒個盡頭似的嬌貴起來。
夜風吹動柳條,擊打在車壁上發出惱人的聲音,沈瑞皺著眉往另一邊兒倒過去,頭上束著的髮絲早因著這好一會兒的折騰散亂了幾分,此刻乖順地貼在他臉側、脖頸上,倒將平日裡那點跋扈剮蹭了個乾淨。
他這會兒腦子發昏,舉止比平日裡還要更由著心神,嫌一邊吵,就要將頭歪向另一邊,卻又不僅是頭,整個身子都隨著他的動作一併牽扯過去。
江尋鶴垂著手,冷眼瞧著,卻又在他將將要沒個輕重地撞上車壁前,將手掌墊在了他臉側。
方才還是冷硬的木板,眼下卻是一片溫熱,沈瑞有些昏然地睜開眼望過去,正對上那人同溫熱的手掌截然不同的、淬著冰碴兒似的目光。
倚湖居的燈火已然歇了大半,不遠處傳來馬車駛過的聲音,似乎有人叫他。
沈瑞攤了攤手,不太想理會。
因而他仍是盯著面前的人瞧,借著晃進來的丁點兒月色分辨,可休說此刻尚且昏暗著,便是縱場火供他照明,他這會兒醉著酒,也瞧不出什麼來。
可落在江尋鶴眼裡,便好似個被先生的考題折磨得不成樣子的秀才,大約還有些刻苦勁兒,因而擰著眉瞧的格外認真。
彎月已經越過了若干根柳條,沈瑞還不肯罷休似的,江尋鶴懶得再同他玩這種酒鬼認人的把戲,因而便要收回手,叫人送他回府。
可手方扯出不過毫釐,便被那小霸王一把摁住了,硬往自己臉下塞了塞,好似塞了個什麼棉花軟枕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