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事?」
春珂抿了抿唇猶豫道:「今日家主來了,見公子不在便提點了幾句,瞧著是對公子近幾日的行事不大滿意。」
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去瞧沈瑞的神色,生怕他因著這事惱怒再牽連己身,卻瞧見他渾不在意地看著指尖的梅子,直至指腹上沾染了些梅子的汁水,才有些敗興的抬眼看過來,見她不說話,略一挑眉道:「沒了?」
春珂不解其意,但還是點點頭道:「沒了。」
沈瑞探出舌尖,將那點不斷沿著手指向下淌的紫紅色汁水輕巧地舔舐殆盡,隨後扯了方帕子,將手指擦乾後裹著那顆被揉碎的梅子一併丟了出去。
帕子砸在春珂腳前發出悶頓的聲響,將春珂嚇了一個激靈,裡面的梅子徹底被砸爛,汁水逐漸漫了出來。
沈瑞嗤笑一聲道:「下次他若再來,便告訴他,他這輩子估摸著也就值這麼個紈絝兒子,要麼便一咬牙將爺殺了,圖個清靜,要麼就老實忍著,別來敗壞旁人的清靜。」
他心中倒是委實難得地生出點波瀾來,從前半句不曾問過,現下想白撿一個聽話兒子,只怕是不能夠。
他個半點不曾作孽的,都被拎來做替死鬼,哪還能放跑了他一個真造了點孽的。
春珂從那梅子砸在腳邊起,心就沒踢提到了嗓子眼吊著,生怕自家公子下句便要說些沒規矩的。
果不其然,從沈瑞吐出第一個字兒起,春珂的神色便逐漸灰敗。
從前她還想著到底是在沈家為奴,若是得了機會被府中哪位老爺公子瞧上了,以後便算飛上枝頭了。便是不成,日後被指婚給個管事,到底是吃喝不愁。倘若再得臉些,嫁到小門戶去,也自有她的好日子過。
但自從傳臚日起,她再一眼望出去,不是鍘刀便是棍棒,半點亮光都不曾有。
從前瞧見了山水美景,只想著心境開闊,現下再瞧見只覺著當真是風水寶地,也不知她哪一日死了,公子能不能將她好好葬了。
越聽越心驚,聽到最後倒生出了點麻木的心思,直到沈瑞停了,春珂才垮著一張臉,苦笑道:「奴婢可是素日裡做事犯了忌諱,叫公子不高興了?」
「公子這般哪裡是叫家主殺了你,分明是拿奴婢的人頭做添數,草蓆也不便宜,公子且饒奴婢一命吧。」
屋內的動靜並不算小,春璫在外間收拾時便不免聽去了許多,她無奈地搖了搖頭,走了進來,果然同軟榻上的沈瑞對上了目光。
他雖還板著臉,可眼底卻是實打實的戲謔,那點惡劣都快能翻出浪來了。
沈瑞的目光只停了一瞬,下一刻便裹著點興致看向了春珂,後者正縮著脖子,將自己埋成一副鵪鶉作態,試圖能求出點生境來。
沈瑞飛快地勾了下唇角,隨即沉聲道:「你的意思是爺有意為難你了?嗯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