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合元攏了攏袖子,話是對著秦錚說得,可目光卻是精準地落在明帝身前的矮階上,逼壓卻又不曾有半點逾越。
「哎,你怎麼說話呢?當著朝臣之面明嘲暗諷地給誰看呢?」
沈釧海自然是頭一個站在焦潤身後附議的,這樣就算有一天那混帳當真玷污了朝臣,也不至於境地太難看些。
更何況,江尋鶴只要站在這朝堂上一天便始終是梗在眾人心中的一根刺。
在外有無盡的謀劃,在內還有那色迷心竅的小王八蛋,沈釧海默許了眾人拿沈瑞作為一個藉口,但這卻並不代表他還要容忍陸合元大庭廣眾地「潑髒水」。
比起沈釧海的激動,陸合元卻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他聞言只是掀了掀眼皮,沒什麼誠意地抱歉道:「是陸某所言不妥,還望沈大人不要計較。」
說完,好似想起什麼般,又補充了一句道:「若是犬子有何處做得不妥當,也請沈大人多多指點。」
沈釧海:「……」
挑釁,絕對是挑釁,誰不知道他那兒子滿中都世家裡也是最為出挑的。
偏偏他還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根本沒什麼話可以反駁。
陸合元借力打力將話駁了回去後便轉而看向明帝:「不知陛下以為如何?」
明帝放在案桌下的手掌緩緩握緊,額角爆出條條青筋,又是這般,又是這般一旦不順著他們的意思,便要在朝堂上被逼迫著應承。
可是,明明他才是這汴朝真正的主人。
明帝眼中生起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,他心中好像有什麼一直在叫囂著殺戮,他緊緊地閉了閉眼,強行壓了下去,還沒到時候,多年謀劃絕不可功虧一簣。
蕭明錦垂首站在他的下方,聽著身後一聲壓過一聲的請命,他悄悄抬起頭看向了明帝。
群臣不可直視天顏,他卻可見父皇的神情。
在看清明帝神情的那一瞬,他忽而想起沈瑞曾經多次提起地那些如何叫太傅「聽話」的法子。
蕭明錦抿了抿唇,向前走出一步道:「父皇,兒臣認為陸大人所言有理。」
明帝看向蕭明錦,眼中閃過一絲驚詫,他萬萬沒想到在而今的境遇中,蕭明錦竟然選擇站在了陸合元的陣營中。
但他同時也很清楚,即便今日沒有蕭明錦,此事也亦是不可挽回了。
可這應允的話卻絕不可出自他的口中,否則難免落人口舌。
於是,明帝看向了站在群臣之中,始終不曾出聲的人江尋鶴,隨後沉聲問道:「江愛卿,你意下如何啊?」
